五人商量之后,决定避开中午那段饭后疲劳的时间,下午四点继续行程,于是便去了就近的一家洗浴中心,沐浴更衣,稍事休息,以备下面的战斗。
带着保镖走进大厅,过往人们纷纷侧目。
“这个时候,他们该忙着调兵遣将了吧?”虎禅知道,这一段空闲时间,必然给了剩下的武馆以准备时间,下面会越来越难打。可自己跟兄弟们毕竟不是阿生师父与赵伯那样的拳法巨匠,不论一腔热血如何沸腾,在这个年纪,绝对不可能拥有惊世骇俗的实力,必须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将近四点,虎禅等人在洗浴中心的健身房里热身完毕,便带上保镖穿衣离开,在大厅结账,这时走上来一个看起来谨小慎微的年轻人。
“敢问,各位可是真武道场的众拳师?”年轻人问道。
“是的,您是?”
“我是山河武馆的弟子,师父唤我来恭请各位。”年轻人向众人拱手行礼,虎禅立刻回了一礼。
“山河武馆……久仰。”虎禅并非客气话,的确是久仰,方答完话,一路上嘴角带笑地愣神。
七八年前,爷爷也还在这个城市居住,虎禅放假来陪伴爷爷,清早到公园溜达,见到一个让他仰止的武人。
一个身穿黑色布褂的中年人在撞树,从三米开外,大步跨出,脚下一个闯步,贴靠山撞在一棵直径约莫两尺的大树上。回身两步跨远,又再跨步闯步地撞出,大树摇摇欲倒,仿佛深山老林中的野猪王一般,纵是见惯了高手的虎禅,也被这样的贴靠山功力震撼着自己那稚嫩的心灵。
还记得当时有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路过,跟虎禅一样目瞪口呆,一个摇摇头道:“he’scrazy.”另一个也摇摇头道:“yes,he’scrazy.”
那中年人竭心尽力地撞,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得七七八八,直到午饭时分,一巴掌回抱,拍在树干上,嘭!继而展开,横臂扫上树干,嘭!两声闷响后,捡起地上的衣服,甩到肩膀上便要走人。
“大叔!大叔!你叫什么名字!你这是什么拳!”当时虎禅愣头愣脑就缠上了那位武人。
“我叫郑山河,沧州八极拳。”那汉子边说话,边打量面前的孩子。
“你也会打拳吗?”
“会一些。”
“好啊,打给我看看!”
虎禅尽展自己的本事,将“三拳”“五行拳”打得十分工整。
“有福气的孩子,这辈子,好好练。”待得眼前这孩子束展收势,汉子上前摸摸虎禅的头,转身大步离去,虎禅也追上去,越追越远,还没出公园就没了人影。
很多年后,这个叫郑山河的汉子,他的相貌在虎禅心中早已模糊,可他眼中闪出的跋扈气焰,虎禅像虔诚的佛教徒想菩萨罗汉一样,回忆过无数次。
又过了一年,虎禅再次来到这城市看望父亲,听说这开了一个教授八极拳的山河武馆,心知十有八九是这汉子的武术馆,便要上门求教,问过父亲,父亲却禁止虎禅踏足。
后来才知,这山河武馆,是东联的产业。
“岳君,这道馆真是谦恭有礼,我来应战如何?”英明歇了半天早就手痒难耐。
“你?”虎禅撇着嘴。
“你这是何意?”英明很是不解。
“我想起一些往事,如果你上,很可能一两招间便被废掉。这一场,说不定我们会全军覆没。”虎禅心底透亮,就算是今日,自己也非那汉子的对手,但不知为何,心中没有半点惧怕,反倒嘴角现出一丝笑意。
大家面面相觑,再问下去,虎禅也没任何回答。
殊不知,若说原先的战斗,是携有额外的目的,而此时此刻,在没有逃避余地的情况下,虎禅却面对自己,捧出了赤诚的武心。
半小时路程,终于到了。这武馆建成了一座四合院的样子,还没下车,吐气发声、震足靠桩之声便已传出。迎请虎禅的年轻人,带着五人走进院子,这里全没之前各个武馆的森严气象,所有弟子对虎禅等人视而不见,各自练习。
穿过院子,走进内堂,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堂中斟茶,像是一人便占了整张八仙桌,巨熊般的体魄,不动如山。
“长了这么几年,仍旧只是头幼虎。”面前的大汉笑笑,示意虎禅坐下。
郑山河的眼神扫过,似是择肥而噬,随时都可能暴起,浓重的压迫感将虎禅死死镇住,只觉得自己就是个蒙前辈召唤、不得不来听训的小学徒。这场不必打了,五人已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