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热身一小时，跑步一小时，基本技两小时，组手一小时……组手……噢，差点忘了，还得给你留时间吃饭和午休，早上再给你加上‘站铁道钉’的内容，锻炼腿上功夫，下午容易犯困，就操‘一步三捶’五公里吧，这个不用脑子（想用也没力气了），再来一小时组手，然后稍事休息，五点开始练习呼吸法，内功练习，再加上我的炼体法……直到六点……六点半吃饭，饭后一小时的视频资料学习，之后自己安排。”

“站铁道钉”这功夫，是取火车铁轨的两颗大铁钉，以两个肩膀的宽度钉在地上，再将脚上的大拇趾与食趾立于其上。卫峰早年学戳脚功夫时便已知道，只是难度太大，实在受不住。

而今学习腿法的人多，却大都忘记了脚趾的练习。简单来说，练拳法，人人知道指力越强越好，却不知腿法也是这般。

“大哥，你玩我？”卫峰认为虎禅一定是捉弄自己，这个安排一定不是真的。

“没，要玩你我犯得着这么认真吗？”

“你的训练安排，接近十小时了。”

“对，我听说过，国术高手，有不分白天黑夜练的；ufc的拳手，也有一天十小时练习的。”

“我要上课啊！”

“我让李晨给你找了关系，请假了。”

“我的身体恢复不过来啊！”

“这个交给我，吃的食谱我给你安排了，隔天去做个推拿，我考察过了，门口浴城有不错的推拿师傅。”

“你这真的是玩我，这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安排！”

“不会，陪练是他们，你在练的时候，我也在你的视线之内练，你不休息，我也不休息。”

（嘻嘻嘻嘻）

身边一连串嬉笑声将卫峰包围，除去喀纳斯等人，还有武道社十名黑带，以及新进的临时教练莫家豪。

“周末，周末有休息吧？你不也要去妖女那儿嘛？”卫峰笑得像是在讨好。

“我暂时不去了，她说她会时常来看我。”

“你狠！”卫峰咬牙切齿道。

“谢谢。”

为了帮卫峰完成目标，虎禅订下十分苛刻的训练计划。而对于自己而言，虎禅急于击败自己心中的无力感，这让他心底一直隐隐地不安。

“师父，赵伯，乾爷，张军……都是我怎样都打不过的人，成为跟他们一样厉害的怪物，还不知道要多久，倘若将他们当做目标，我都还看不见目标方向。而且上次猎场一役，我至今都还后怕，终究是实力不足，我需要练出跟他们当年一样，甚至超过他们当年的基本功。”虎禅在心里早就有了打算，顺道陪上朋友一起痛快。

卫峰嘴上图个痛快，事实上他心里早就接受了这样的训练，不光没觉得艰苦，反而异常兴奋，从第二天早上露面起，整个人的气魄，犹如真剑死斗一般。

“卫峰，放松点，别那么吓人。”

“对啊，这是练习，又不是拼命，不用这样吧。”武道社中作为陪练的黑带，有受不住卫峰的打击与气势的人，不断地提意见。

“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是穿的道服？道服是什么意思？放在古代，道服是为战斗准备的裹尸布！大山培达说的！可以把自己葬在天下任何地方！”卫峰认真起来，对自己非常狠。（如果不时常这样喊的话，灵魂会被虎禅的训练计划给磨得粉碎。）

虎禅的练习倒是简单了，蹲猴，三才桩，虎步，反复锻炼拳式，再与人对打。

可练习的项目少，更是枯燥得厉害。

“简直跟苦行僧一样，虎禅，三才桩你到底能耗多久？”喀纳斯很想问，但却怕影响虎禅练功，自家站着翻子拳的桩功“腋来式”，已经左右换了六次脚。却见虎禅只是时不时地后脚剧烈抖动，没多久，抖动又自然平复，跟刚开始时一般，再往细看，手背直到手腕，皮下皆有乌红色泽，指掌粗厚，是气血灌注之象。

汗水淋漓，一早上下来，光虎禅与卫峰两人就喝了大半桶水，中午休息时，两人不停地吃着西瓜。

“你们俩是水怪吗？”李晨看着两人都吃得不抬头，神色越发讶异。

“人的尿酸，汗水排不出，必须摄入更多水，走肾排尿才行。否则十几二十年后，说不定会关节结石，到时候脚踢不得，拳砸不了，得动刀挖出来。”虎禅没抬头，话音方落，又稀里哗啦地啃西瓜。

每日训练完后，卫峰出奇的精神。原以为会被掏空了身子，谁知手脚却是越发地灵活轻便，呼吸通透清爽，不似从前，身体肌肉有力，却总是觉得不能完全发挥。如今肩背一转，膀子一抛，拳头破风而出，有如利刃快刀一般。又因习练虎禅自张爷那儿得来的炼体之法有些时日，拔长了筋腱，与人组手对练时，每每格挡，与对手骨肉碰骨肉，都磕得对手异常疼痛，以至于得另外购买护具对陪练者进行保护。

虎禅的苦却是哑巴吃黄连，进步得快了，行拳走式时，身体感觉不断出现改变，时而顺当，时而别扭。

戴家拳在不断的进步中有“重”“轻”“灵”三个情况的演变。初练之时，功力渐深，脚步沉厚，稳健力猛。之后适应了新上身的功力，身子力道逐渐整合，身法迅捷，练起拳来举重若轻。再往后功夫渐向内走，心灵手巧，念头一动，脚下步法便弹起，进退之间势若灵猿。之后功力再次累积，三种情况又会再次出现，更重，更轻，更灵，一次次循环，功夫渐深。进步本该是可喜的，可是每次出现改变，身体就要调整好些时候才能适应。

真正的武人，在功夫上有突破时，并非总是像小说中描写的，比洞房花烛夜更欢喜。一路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虽然终于有了进步，庆祝的方式，往往只是深深地松口气，再次投入苦练中，这在心中是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苦练这么久，再不进步就没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