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洪门扎职

真武人间 郭捷 第1页,共2页

原本清冷的地下室里,变得热火朝天。

“乌鼠!乌鼠!妈的乌鼠!”阿培手上捧着沉重的实心球,蹲下放低,站立举起,汗如雨下,心里还一边忙不迭地咒骂。

“别走神!专心!节奏!节奏!注意动作标准!你糊弄谁呢!不许低头塌腰!把后腰填平了!”旁边一个教练正拿着秒表。

这两年,阿培为东联打生打死,立了不少功,钱也赚得不少了,本来论功行赏,该扎职上位,领“四二六”红棍,也就是金牌打手的位置。虽然年轻一辈的人服气,佩服阿培的身手义气,可毕竟是外来的人,东联中的一些头脸人物视阿培为“乌鼠”,有实力,没人望。

阿培明白,自己被人判定是流窜的亡命徒,人们害怕他。

害怕他,也就是看不起、鄙视他。

磨刀不误砍柴工,阿培花掉自己的积蓄,请来了很好的搏击教练,要再次提高自己。

“我什么都不行,只是不怕死,能挨苦,找你再要一对厉害的拳头!”这是阿培寻得这位好教练时说的话,钱不钱的已经没关系了,阿培更在意自己的尊严,要用拳头打出一片天。

教练名叫扎克,是个华裔,本来是职业拳手,只是打架比比赛还多,最后出了一些事故,被禁赛,来到中国教拳为生。

“一百次啦!快!攀绳!加油……好!去跳绳……空击五分钟!”阿培的地下室摆放、悬挂了一圈训练用的家什,各种训练项目轮流交替。

“好!休息!阿培,有进步啊!”扎克教练掐下秒表。

阿培手指在额头上刮过,热汗如屋檐上流下的雨水,地面上湿了一块。从前的阿培,虽然力大勇悍,身上的筋肉看起来却是干瘪,如今十分饱满、有光泽。

“扎克,谢谢你。”阿培用大浴巾擦着身子。

“谢什么,一会还要折磨你哪。”扎克皮肤黝黑,牙齿却是雪白,张口一笑,阳光灿烂。

“不……我是指其他的,就是想给你说谢谢。”

扎克虽然收了阿培的学费,但是这些日子里他所做的,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教练所该做的事情。每日里规范阿培的饮食、作息,逼他戒了烟酒,就连牛奶和蛋白粉都亲手冲好,递到阿培面前。

“遇到你,是我期望已久的,从前我就想,如果拳击用于打架,像古希腊的拳斗一样,为打架而存在,如何能打得更加自由自在,该有一些什么样的改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被禁赛,遇上你这么个古怪客户,我可以尽情发挥了……哈哈,我也很疯狂吧?”扎克在训练阿培的同时,只觉得非常享受。

“说起来,你那古武术的练习,还真是狠哪……”扎克看着地下室另一边悬挂的铜钱阵,那是虎禅曾经教给阿培练习闪避的法子,将铜钱边缘磨出利刃,再用棉线按照各种高低、疏密不同的式样悬挂排列,人光着膀子在阵中练习闪避、空击,一不小心就被割破皮肤,出起汗来,十分疼痛。

“当然不可能完全闪过,但是在没有那么多陪练时,这种闪避的练习方法对群斗来说更加合适吧。”扎克若有所思,这些日子里,也从阿培那里听说许多从前不知道的事。

第一次见到阿培,跟阿培交手的时候,拳头击向阿培,阿培屈右肘,肘尖朝前,小臂在左脸格住扎克的攻击,大臂护住右脸,肘只要稍微一动,可以如盔甲般防御,也可以直闯对手中门,一有空隙,手臂一甩出,跟着就是连环的击打,这种打法风格来自国术的打法风格,让他十分着迷。

阿培说,自己用的一些打法,是一位好朋友从前教的,自己没认真学,只是回忆起其中的残招断式,练熟之后,勉强使出来用,很不完善。这话却让扎克更加神往。

可是阿培的拳脚并不系统,自从扎克给阿培定下了新的训练流程后,阿培的身手有了非凡的长进。

对于阿培这种神经比虎禅更粗的人,在练习系统上,专精于拳头打击和步法身法,是最好的选择,阿培对扎克的安排,也很喜欢。

近来扎克也分外用心,让阿培把自己从前记得的各种打法和国术的训练方式演练出来,挑选合适的,加入阿培的训练系统。

“这些练习方式,看起来很老土,效果却是极好。”扎克很期待,有一天能见见教给阿培这些练法的人。

这时,地下室的卷闸门被人拍响,扎克刚要起身开门,阿培按了一下扎克肩膀,自己走过去。

“谁啊?”阿培叫唤了一声,也拍了两下门,来人没有回应,只是卷闸门下塞进来一个信封,阿培打开来。

“扎克,今晚有事,训练暂停吧。”

“嗯,自己万事小心。”扎克皱皱眉,这会儿他倒希望,阿培只是个单纯的拳手。

中国人办任何事儿,都要吃饭。今天的饭,排场不算大,二十桌,本来阿培就没有迟到的习惯,还提前了十分钟到,可是却发现今天宴请的人已经全部到场,自己刚走进大厅,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自己身上。

阿培脑筋转得不快,但是光凭类似于野兽的感觉都能知道,这会场也太沉闷了些,老一辈的与年轻一辈的全都分开坐,虽然有窃窃私语,却始终无人大声发话。肚子饿了,可是阿培就算再没规矩,也实在不好先动筷子。

“阿培!过来坐!”一个曾经跟阿培并肩作战的弟兄招呼阿培。

阿培背后的一桌,正是老辈的人,下足了耳力,只听清了一个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不屑:“操!”阿培觉得对方说这话的时候,嘴一定是对着自己的后脑勺,眼睛一定斜向自己,一脸的轻蔑。

要在平日里,阿培的拳头一定会招呼到他的脸上,今天虽然没出手,可阿培也有了行动。

回头望了一眼,背后桌有几个空位,阿培站起来,转身,抽凳子,坐下。

打拳就是这样啊,当然要抢先手啦,别人不攻,难道我还跟他耗着吗?也不知怎么的,阿培这会儿的思维,很有兵法的味道。

这桌坐的人,年纪大都三十岁以上,果不其然,阿培一坐下,全都面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