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胤如面露难色。
“对啊,很好的机会,音乐本来就是外显的手艺,不多历练怎么成?”虎禅是武者,当然知道实战经验的重要性。
“我除了考级的时候,没有当众弹过……不,先说你的手!”
“一点小小的意外,嗯……当然了,等伤好了之后,臂骨会比从前更硬的。”虎禅并不是安慰她,骨头只要不是被打成粉碎性骨折,或者是伤在关节之处,只要保养得好,原本的伤处愈合之后,会比从前更加坚实。有很多的外家硬功夫也是基于这种理论所创造的,先伤再养,不过并非是上乘的功夫。
“但是……”
“哎呀!别那么计较啦!演出这东西就像打架啦、恋爱啦什么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第三次嘛!就这么定了,跟我来,好的音乐要跟人分享才行!”虎禅明摆着赶鸭子上架,没等胤如回答,就把她拉到了空手道社的办公室。
晚会如期举行,赞助费和门票让空手道社赚了个盆满钵足,可卫峰总还是叫穷。
而胤如却在晚会后哭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在钢琴的几个击弦锤上粘上了双面胶,使得她演奏时一些琴键弹下去了起不来,胤如慌了神,连错了几个音。
本来嘛,看热闹的人多,举行晚会的礼堂中闹腾得厉害,能真正听出错音的人没几个,但是站在幕布后面的虎禅却听得真切,跟卫峰提了这件事。
卫锋在办公室里召集大家,黑着脸一句话不说,眼睁睁地盯着墙上那幅《秦风·无衣》。最后还是李晨打了个圆场,而参与这场晚会的所有工作人员,为了表现此事与自己无关,都不停地望着别人,试图为卫老大找出犯事儿的嫌疑人。
卫峰说,工作要分头做,胤如的情绪问题落在了虎禅身上。刚一开始,虎禅和颜悦色,好不容易说通了,胤如又委屈得哭了,虎禅觉得实在不可理喻。
“我说,你非这样不可吗?”虎禅满脸的烦躁,扔了一块毛巾到胤如怀里。
“第一次就出丑了……”胤如抹了一把脸。
“这样下去的话,将来一定还会再次出丑吧?我曾听说过学音乐的人中,流传了很多老掉牙的故事,比如有的小提琴家用断了弦的小提琴演奏音乐,也有用很多年没有维护过,变了音的钢琴演奏的故事,我相信这些是真的,这是实力的表现啊……这些故事你不会没听过吧?瞧瞧我这只手吧。”虎禅把那倒霉的手臂杵到胤如面前。
“我也还欠了些实力,如果实力足够的话,应该不论任何情况都是能够解决的。我手臂断掉的时候很痛,可是心里却没有一点难过,因为我明白原因,是我的本领不够哪。你也一样,好好修炼吧,不要再去抱怨外在的原因啦。”
胤如似懂非懂,细细地打量着虎禅,今天虎禅只穿了件很宽松的背心,两臂以及肩背上,也有露出一点愈合了很久的伤疤。
一个多月后,虎禅手上的伤渐已平复,只是伤处还有郁结肿块突起,隐隐作痛。
练功却丝毫没有搁下,反而因为一个月来,只专练腰腿功夫,下盘又有长进。
为了防止牵动伤势,每次虎禅练功前都服下一粒“七厘散”。这种助功药,是几年前阿生师父云游时,在南方搜寻到的方子,虎禅来上学前,师父给了两瓶,一瓶送与大头。“七厘散”可以在大量练功和实战中护住脏腑筋骨,活血行气,这本是清朝时南拳大宗师苗显与至善禅师共同研发而成,苗显的外孙非常有名,即方世玉。
可是一直自己练习会很闷哪,虎禅今天吞了一粒七厘散,便直奔跤场。
“岳师父,你那手‘钻天肘’也教教我吧?”虎禅兴冲冲地跑来,却见黑爷喝着闷茶,满脸不高兴地说着。
跤场里的大伙鸦雀无声,这话说出口,已经是明着抽虎禅的嘴巴子了。
“黑爷,我知道我哪儿不对了!跤场里只应该使跤技!”虎禅立正,眼睛瞟着天花板,穆蕴贤在旁边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
“别啊,你哪儿不对了……”黑爷斜眼望着虎禅,还想刺虎禅几句。
“可是从根本上说,那天我出手的时候没错!”虎禅正脸看着黑爷,黑爷没想到这小子逆劲儿这么大,打断了自己的讽刺,略感诧异,抬起头来盯着虎禅。
国术的传承中,甭管徒弟多厉害,都会对师父有莫名的敬畏。虎禅也不例外,虽然黑爷并不是虎禅的师父,但是教授了他实实在在的本事,无名却有实,这时虎禅也是硬着头皮说出真话。
“说下去。”人人都有好奇心,黑爷也不例外。
“那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遇到喀纳斯,他似乎觉得相当的满意!”
“呸!这是什么道理!你还跟那蛮横小子一伙了是吧?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去!蹲‘三平桩’!蹲死你!”黑爷发起火来。
穆蕴贤总算是松了口气,发火,比阴阳怪气地挤对人要好。
“三平桩”,是两腿并拢,半蹲,两臂前伸,手掌向下,五指捏成锥,向下回勾。而所谓的“三平”,则是臂、腿、脚掌,三者平行,主练身体沉降的速度。
虎禅缓缓地摆好桩架,手臂上的伤远没想象中那么疼痛,按照这样拉开筋腱,却反而有助于臂骨的恢复。论起来,这三平桩比起戴家心意拳中蹲猴的功夫可轻松得多了。
“师父……虎禅还带着伤呢,这都一个小时了……”穆蕴贤看不下去了,出言求情。
黑爷撇着嘴,拧着脸,一股无名火从下往上烧,抓了根跤衣的腰带就抽虎禅的屁股。
“你拧!你横!你顶!你逆!”那跤衣腰带是棉布折叠缝成的,黑爷臂力虽大,抽在身上也不甚疼痛,可是任谁都看出黑爷的火气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