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家拳,从来都是贴身近战的典范,门中不论是长辈或弟子,皆言:“要想打得远,就得脸对脸,要想打得美,就得嘴对嘴。”不论是用闪避、开门、牵制、冲撞等方法,只要靠近、贴上了对手身,就能使出自家苦练精纯的打法套子,几乎便可定了胜负。类似于“钻天肘”这种打法套子还有许多,经祖先千锤百炼,早已算准了人的本能反应,只要当时条件合适,完整使出来,对方必然瞬间陷入被动挨打的状态。
“嗨!”黑爷恨恨地长叹,走上前,照着虎禅头上一巴掌,打了个狗啃泥。
“我是伤员!”虎禅爬起来嚷嚷。
“伤个屁伤!让你造孽!”对准虎禅屁股又是一脚。
“你们几个,把这仨混球都给我整到医院去!”黑爷越说越来火,连穆蕴贤也一块儿当了混球。
虎禅强忍着痛楚,脸憋得通红,这会儿正哎呀哎呀地叫唤。
“再继续逞能吧,尺骨下端伤了,怕是骨折喽。”黑爷板着那凶神恶煞的黑脸。
“啊!那还能练武不?”虎禅吓得不停地嚷嚷。
“当独臂大侠也成啊!”黑爷跟在一群败将扶着的伤兵后面,满脸的晦气。
月至中天的时候,一位老人陪着小颐走出华盛娱乐公司的大门。
“乾爷,您生活一向规律,这么晚了,该回去休息。”让长辈送自己回家,小颐十分过意不去。
“一个月来你把东联的生意抢走了三成,连我这个闭门读书的老头子都有耳闻,还是小心为上。”
乾爷是华盛的元老,同时也是岳殷鸿自幼从学的老师,德高望重。
自从小冲受伤后,华盛又连着出了两起干部遇袭事件。乾爷担心这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一来是长辈对晚辈特别的宠爱,再者华盛也离不开这个女诸葛。
事也凑巧,在去车库取车时,一个人从墙角的阴影里蹿了出来,手握军用匕首,直直冲向小颐。
“看看,要听老人的话……”乾爷抽出了手杖中的两尺三寸短剑,身子一低,剑锋已刺进了对方的大腿。乾爷老辣,顺手拧转,剑锋在肉里轻巧地一转,剜下一块肉。
蒙着脸的刀手吃痛,从牙缝里挤出了一点细细的呻吟声,便伸出手要将乾爷的短剑从大腿里拔出来,还没抓上,乾爷已经自己把剑抽回,刀手又一阵刺痛,第二剑已经刺入了左手臂。
“见鬼!”刀手吓得不行,两脚猛蹬,发狠将自己的手臂抽离剑锋,发疯似的逃命。
乾爷嘴角冷笑,飞步追出,前足引路,后足跟随,如跨深沟,形如飞鸟,此是古代剑术之中进退横斜常用步伐。
没两步即要追上,刀手猛地使个“回马枪”,回头将匕首甩出,手劲不小。
据传,道门中,古有“飞仙”“刺猿”二路剑术,“飞仙”乃是纵横来去的正剑风骨,“刺猿”则是纵高伏低的奇剑路数。练习时,手中剑法击刺,脚上则踏“三十六宫”“飞罡”等图式,又以剑指凌空画符箓,所谓十指连心,锻炼筋络最好不过,此等种种将身法步法练得极灵极巧,手腕又柔活有力,变化无方,以剑击人,无有不中。
乾爷手中短剑刺击之势丝毫不停,身子一伏,避过掷来的匕首,连削带打,剑尖挑向对方小腿后的大筋,准备将这家伙废了,再细细盘问。
刀手猛然一纵。
“嗯?”乾爷眉头一皱,轻轻收了手,眼看着对方落地之后,魂飞魄散地逃命。
“这家伙经验丰富,还懂得给自己留退路,事先布置好了呀……”乾爷弯腰捡起一颗铁地钉。
这种钉子有四个尖儿,一把撒出去,每颗都是尖刺朝上,这少说也撒了几十颗,刚才被地钉一阻,已是追不上了。
“丫头啊,还好今天没让你任性。”乾爷想着还有些后怕,刚才从短剑上传来的感觉告诉自己,对方的体形虽不大,但筋肉非常结实有力。
“嗯,我稍微有一点准备了。”小颐吐吐舌头,都说人和人相处久了会相互同化,她这副德性像足了虎禅。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简直就像是靠运气活着的,这么近,手枪未必用得上啊!”乾爷摇摇头,将剑收回手杖之中,这利器刚一入鞘,乾爷又回复到那干瘦无神的模样。
“乾爷,有机会把你的剑术也教给虎禅吧?”小颐抓着乾爷的胳膊不住地晃。
“嘿,剑术是刺客使的,虎禅这孩子该更加有气量……”
“行啦,乾爷,我就算不练武也知道,剑乃兵中君王,怎么会没气量?少糊弄我了,还是说真话吧。”
“剑术不依仗于力量,身法、精准最为重要,要把这种事情做好,就得先灭了心头火气。虎禅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性子稍嫌鲁莽,做事过于刚直、粗糙了些,暂时与剑不合,强扭的瓜不甜啊,过得两年再练无妨。倒是你这丫头处处帮护着他,想嫁给他当媳妇吗?这么能干,做大老婆,掌管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