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脚踢上,铁球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
“说了不许笑的嘛!就这么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嗯,动作要领大概是这样!”
穆蕴贤用右脚的内脚背踢向挂在左边的铁球,想要把铁球撂起来,但只是挂着球的铁链颤了一下,而穆蕴贤用力过猛,拉疼了腿上的筋腱。
“不可理喻的练法,练出不可理喻的功夫嘛!哈哈!喏,这是场子的钥匙,离开的时候记得锁门啊,明天晚上的练习不要迟到!”穆蕴贤拍拍虎禅的肩膀,跛着脚离开了跤场。
空旷的场子一下子寂寥了,虎禅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种踏实的归宿感。
“这铁球有些年头了……说不定是黑爷从前练功用的家什呢!”虎禅抠弄铁锈,像是细细地观看着武人走过的路。
虎禅把跤场的大门掩上,回到原地,一脚一脚地试着踢动铁球,但铁球连晃都不晃,更不要说撂起来了。
先掌握正确的动作,这是练习任何拳法都要遵守的常识。
自从来到了大学,心里不自觉地有些浮躁,这会儿又找回了平日里在师父和老太爷跟前习武的味儿。
少年人的心性虽不稳定,但是成长的速度,有时候却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糟糕,灯的开关在哪?”虎禅一直不停地练,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才想起这档子事儿。
也罢,想起自己在老家的时候,还被师父骗到坟地里去练拳呢。
只是再踢出一脚时,却觉得十分的疼痛,脱下鞋摸摸,两脚的内侧擦出了血泡。筋骨虽然坚实,体力也仍旧绰绰有余,但毕竟是长一身皮肉,非是金刚之躯体,真是让人很无奈。
武者拼斗时,看似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却应该比平常人更懂得保养身体,刚才是练得出神,没有注意到。
静静地坐在大铁球前,刚才抿着的嘴唇,撇成八字的眉毛,慢慢地舒展开。
“循序渐进吧,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啦,哈哈,每天练习就是啦。”
《五轮书》中说过:“以千日熟练之,以万日完善之。”
“先回去处理伤口,天很热,要是感染了,可要耽误好些日子。”
第二天是星期一,跤场里没人,只有黑爷白天会来场子里晃荡。
“咦?”黑爷看见这两个尘封已久的大铁球又被挂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到铁架子前,弯下腰,细细地查看。
铁球的下半部分,许多铁锈被除去了,露出了原本黑亮的色泽。
老人缓缓站起身子,深深叹口气,露出深深的苦笑。
一个星期下来,虎禅练功的时间比从前长了许多,十三太保功又加了三式。虽然黑爷有吩咐,要选择自己最合拍的式子练习,不必全部通练,可是以虎禅所习惯的方式来说,每多加一式,就是增加了上千次的练习量,学校上课时,难免犯困,虎禅那在任何地方只要想睡就能睡着的本事,如今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天上课时,导师与学生聊起了宗教。
“咱们班的同学,对佛家和道家有所了解吗?咦?那是谁?上课睡觉还打呼噜!”
同桌推醒了虎禅,把刚才导师提出的问题给虎禅复述了一遍。
“这个嘛……我想,道家就好像一个挥洒自如的文化人,一边喝着茶啊酒啊什么的,一边侃大山、讲古今;佛家就像一个教人种田的老农,扛起锄头就说‘跟我下地’……”
“哈哈哈哈!”课堂上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导师也被虎禅逗得嘿嘿地乐,一会又歪着脑袋,吧嗒着嘴巴,品味着这一句傻话。
“你怎么想出来的?”导师笑眯眯地看着虎禅。
“我……随便说说,瞎说的吧……”虎禅抓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瞎说?”导师皱起了眉头。
“对呀,佛和道本身就是一说就错的事情,叫咱给佛和道下定义,这不是为难嘛?”虎禅的表情配合着说话,也显得很为难。
“这么说,是我故意给你们出难题咯?”导师笑笑。
“嗯……这倒说不上,既然是聊天,那就瞎聊呗,起了话题总得说下去不是?所以我只能说说和尚和道人给我的印象吧。”虎禅又挠着乱糟糟的头发笑笑。
“哈哈,真话!真话!”导师听得十分开心。
虎禅几乎没有参加过大学里同学间的活动,本是无心,却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印象,直到现在这插科打诨的说话,哄堂一笑,才被大家所认识。
“终于找着你了。晚上八点,咱们班开迎新晚会,就在这个教室,一定来啊!”清秀干练的女班长吩咐道。
“那……我可能会晚些到。”虎禅又开始为难了,晚上还得去跤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