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呀,这有什么呀,这有……什么……”才拧了两回合,虎禅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了,这东西越拧越觉得沉,上下八九个回合之后,整条小臂已经十分僵硬,肩膀酸胀难当,手腕想多拧一下,也觉得困难非常,真如把持着千斤重物一般。
“加油!加油!不错!不错!”这时候,其他的跤手已经放下了手上的练习,围过来看着这刚晃悠进来的新人,一边扯着嗓子给虎禅助威。
“咣当”一声,砖头和小棒都掉在了地上,虎禅再也拧不动了,就连伸直手臂都很困难,刚把家什放下,赶忙甩着膀子,尽力把手臂的肌肉放松,一边“哎哟哎哟”地嚷嚷。
“哈哈!好小子!第一次拧千斤棒,六块砖头能拧十六个回合的,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专练手臂沉劲,就连我也只能拧二十来个回合!好苗子啊!”老哥十分高兴,帮着虎禅揉搓着僵硬酸胀的手臂。
“大师兄!我拿褡裢儿!跟这小子上场玩两跤!”一个跤手对老哥嚷嚷着,摔跤的跤衣也叫褡裢儿,由十层棉布钉成。
“小子,摔过跤不?”老哥拍拍虎禅的肩膀笑着。
“以前没摔过。”虎禅摇摇头。
“人家没摔过跤,你摔不过自家兄弟,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跟外人耍威风咋的?”老哥回头对刚才说话的人嚷嚷。
“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
“我咋摔不过?上场!来两跤!”被老哥笑话了的家伙顿时面红耳赤,说话声音就大了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向这大师兄宣战了。
“等等。”虎禅拍拍老哥粗大的膀子。
“老哥怎么称呼?”
“我叫穆蕴贤!”
“我叫岳虎禅,穆哥,我试试吧。”
“你没摔过啊,能成?”
“谁天生就会摔啊,我先试试吧。”毕竟是武者,都有武者的自尊,被当做外行看待确实不是个滋味儿,虎禅虽没上过中国跤的跤场,但是自信凭自己的身手,就算规则限定了自己的斗技,也还是能够自保。何况自己下盘本来就十分稳健,步法快捷,也通晓不少扑跌之法,还跟英明玩过几天柔术。
“小岳不错,有魄力!拿跤衣!你们几个,站在跤场四周保护一下。”穆哥看起来还挺欣赏这个不知来路的小家伙。
“哎,你轻着点儿,指导为主,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别欺负人。小岳,一会儿摔跤的时候不可以说话,不可以笑,咬紧牙关,要不倒地的时候咬坏舌头可麻烦了,他叫王玺,你们俩都注意安全。”穆蕴贤还真是个不欺生的厚道人,叮嘱着即将交手的双方。在中国古代的跤场上,有“穿上褡裢,摔死白摔”的说法,到现代社会可不能通用了。
“行了行了,啰唆!”向虎禅挑战的跤手一脸的不耐烦。
虎禅脱了衣服,披上褡裢,这东西硬邦邦的,穿上后看起来又横又粗,觉得十分不习惯。
“嘿,这小子挺壮的啊,这身体肯定是练过些别的。”穆蕴贤心里有数。
“好!双方上来,不许使反关节,不许用手直接打人,可以抓握跤衣、腰带,也可以抱人、推攘,但是不能抓裤子,一方倒地便立即停止,不可再进攻。”穆蕴贤大声说着规则。
对手逆时针绕场走着,一个转身,即向虎禅逼近。
虎禅右边的跤衣袖子被一把抓住,这个地方在摔跤中叫做“小袖”,对方抓住“小袖”后,拉扯一下,一转身,用屁股别住虎禅的大腿根,另一手搂上虎禅左腰,就要使出“抓袖过肩”的摔法,想把虎禅硬生生地扔出去摔个脆的。
既然将要转身,却背对着自己,这个预兆就拳法而言也太大。虎禅也没多想,乘对方招法的走势还没完成,一脚对准对方的膝盖窝踩了下去,王玺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站了起来。
“停!”穆蕴贤立刻叫止,摔跤中,除两脚支撑外,第三点着地就算输。
场边的欢呼声刚要响起,却顿时止住,本来这欢呼声该是给自家师兄弟的,绊子使了出来,却这么简单地被一个“外行”给破了,这种破法摔跤里就不这么用啊。
“喂!不……”场边一个跤手刚要发话。
“人家第一次摔跤!何况这又不是反关节!”穆蕴贤发话后,旁人立刻闭了口。
“好!一跤!小岳胜!”穆蕴贤喊出了口。
“再来!”王玺有些恼火了,虽然对方不按规则出牌,但毕竟是“新手”,这回脸丢得不小。
对方与自己体格差不多,虎禅有心探探对方功夫的深浅。与王玺来去拉扯了几把后,互相间都没抓到可以将对方摔倒的破绽,王玺一脚勾向虎禅的左腿,虎禅脚本能地一抬,让了过去。
“好快的反应,不是寻常的‘新手’。”穆蕴贤不禁开始有些戒备。
为了不再出现失误,王玺稳住自己的心思,开始慢慢磨,心底那点儿急于扳回面子的念头正在作怪,使得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对手的异常,只是相信,慢慢磨到最后,“新手”一定会输。
可是,论起武术基本功的扎实深厚,同龄人中有几个能与虎禅并驾齐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