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命运与人生

灵琴杀手 黄易 第1页,共2页

h4宿命/h4宿命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想法,试想假设一切都是注定的,生命还有何乐趣和意义?

可是假设一切都是注定的,乐趣和意义就不是由我们决定的了,甚至贤愚勇弱,信命或不信命,亦只是命运注定了的形式。

就像地心吸力一样,虽然我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是我们每一个动作,举手投足,每一分的重量,无不由它决定。我们已成为了地心吸力的一部分,就如我们是命运的一部分。

有人会说假设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便不需努力了,但正如上文所说,努力不努力亦是身不由己的了,何况命运就像宗教一样,是永远不能百分百被证实的。

再说人类还有善于“拣择”的力量,他可以拣选相信或不相信。例如我们亲身经历了一些命运的异事,某人被准确预言将来某事,我们一是嗤之以鼻,或指其纯为巧合,甚至诚心相信的人,亦会很快将之忘记,因为这类显示宿命的异事,实在太违反我们眼前的现实,在这现实里,向左向右应是由意志决定。

于是我们可以继续活在没有宿命的安全里。h4造化弄人/h4七、八年前的某一天,我和一位爱思考的朋友在大屿山的田野间漫步,谈论着宿命有无的问题,走着走着,来到了一道小桥上,树的浓荫下,溪水在桥底流过。

朋友的注意力被另一生物吸引了过去。

他叹道:“那只蝴蝶真美丽!”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只大蝴蝶悠然停泊在桥下溪流中突出水面少许的一块石头上,可是由于双翼阁起上来,使我看不到牠翅膀上美丽的图案。

我道:“真是那样美丽吗?”

朋友肯定地点头。

我好奇心大起,在地上随意捡起一粒粗沙,往桥下十多尺外的蝴蝶抛去。

粗沙在空中画过一道弧线,往蝴蝶落去,在我们不能相信下,粗沙竟掷中蝴蝶的头,美丽的蝴蝶惨然掉进水里,随着水流一起一伏,往下流冲去。

一时间我们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我若要蓄意去掷蝴蝶,凭一粒难以准绳的粗沙,可能一百次一千次也掷不中这样距离的小目标,就算掷中的是它的翅膀,它也只伤不死,但造化弄人,蝴蝶却因牠的美丽和我的好奇死了。h4未来/h4未来是茫不可测的。

拥有美好现在的幸运儿,恐惧明天将一无所有;陷身厄运的,恐惧厄运永无休止地延续。

对于未来,我们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殿内盲目射击,希望能命中枪靶的红心,而我们只有发射一枪的机会。无论希望有多少,未来只有一个。

你可以选择口硬或口软,有信心或没有信心,可是未来永远深藏在时间的面纱里,永远看不清楚。

在这三度空间的世界里,时间却反常地以过去现在将来的方式直线延伸,每次只能站在某一点上,我们叫那作“现在”。

人类天生有种倾向,就是对最奇怪的事物也能习以为常,其中一项就是时间。假设这过去现在未来的边防是牢不可破,那我们只好认命,甘心做时间的奴隶,可是在人类的历史上,偏偏有大量事实,告诉我们在某一些情形下,我们是可以早一步揭开未来遮脸的面纱。

未来是否从来便不是未来,未来是否早已发生了,只是人的经验令它变成了未来?

说到底,从没有人能了解时间,钟只是代表人类的经验,代表人的局限。h4正觉/h4整个文明发展下来,负责语言和逻辑思维的左脑占了绝对优势,可能是负责感性,直觉甚或超自然力量的右脑退居二线,而每逢当我们思想或说话时,我们运用的绝大部分是左脑的功能。

这令我想起所有精神的修炼,例如佛道两家的禅坐,都讲求排除杂念,保存正觉。

只有一念不起,才能不运用语言,才不致完全侧重在左脑的功能,我们才能进入罕有“人”迹那右脑深沉玄秘难明的“神秘大陆”。

人类在发明语言前,是否右脑占优势,语言中心为何又只拣选了左脑作容身之地,能解决这些问题,将能助我们更进一步了解自己。

了解自己拥有的能力。

人类所谓的“森林灵觉”,巫师的奇异力量,神打茅山的奇术,是否都是与这右脑的神秘功能有关?

无论是通过坐禅,极端的仪式,长时期的苦行,都是要将文明的枷锁除下来,从左脑发展出来的理性文明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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