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大师涩声道：“你……”

“我也是迫不得已，你是个真正对我好的人，甚至不在乎我对你好不好，不要求回报。我不能把你这种人留在身边、当作心腹，但也不能平白虚耗掉。，浪费了你这份心意。”

善哉大师猛吸了几口气，才能把话说下去：“你让我当上主持，才开始盛传我就是你所爱上的和尚，那么，对追求你的人，才有搪塞的理由……你……。”

“不错。我是个寡妇，而且，我还是个女人。我是有血有肉，而且有情有欲的。”林投花风清情间云淡地的说，“如果我嫁给任何一个，他们都会在得到我以后，也会顺理成章的去地得到我的权势。如果我让他们得到了，他们还会一样的爱我吗？盟里一众兄弟，还会服我吗？还会听命于我吗？还会瞧得起我吗？不管我嫁给他们任何一人，都会得罪其他的人，他们都会联合起来对付我；。可是我嫁给的人，不见得会跟我联合起来对付别人。我唯一的办法是：不嫁，那么，他们都会继续追求我，盟里的兄弟们，也会更加服我。这是我不得已、不由己的应对之法。”

“但你不能没有借口。，毫无对象，否则便应付不了他们要你表态，迫婚。”善哉从握刀的手到说话的语气都是颤抖的，“所以只好放出流言：说你爱上了一个和尚。”

“对。”林投花苍白的地笑了起来，带点轻咳，“大家多些恨你，就会少些恨我。”

“你就不怕他们杀了我？”

“他们也知道：谁杀了你，我就恨他，所以谁也不希望成为我恨的人。”

“可是，今天，‘孤寒盟’的蔡戈汉人杀了过来，他们，不管是‘斩经堂’的淮阴张候张侯，还是‘取暖帮’的雪青寒，甚或是你的属下猛将‘雄霸天下’张猛禽，都没有过来救你。”

“那你就错了。”林投花盈盈的地笑道：，“一个人，有一队弓箭手，虽然没有派得上用场，他也总会找个狩猎还或是什么名目的，让他的箭手试一试，看箭有没有生锈，弓有没有坏，箭有没有断。这一次告急，只要随时放出七色烽烟，例如蓝色就是告诉雪青寒，我嫁给他了；红色就是通知淮阴张侯，我是他的女人了；黑色就是暗示虞永昼，他是我的主人了。只要烽烟一起，他们立即会赶来相救。就连张猛禽，只要一见金色烽火，就会带部众全力救。可是，我什么烽烟都不放；我连烽烟都不放，一样能战尽诸侯。”

她顿了一顿，清清轻轻、吃吃唱唱的地笑道：“‘孤寒盟’的蔡戈汉也是苦苦追求我的人。我让他立一个功，跟他事先约好，让他假来围剿我，我要试一试，是谁对我真情真意，并且要拔掉一些像司徒霸。和欧阳线这样的种叛徒！”

她这一次向善哉大师凝盼，眼神里有一种从没流露过的感情，或者是感激之情：

“你却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却让我失望了。”善哉手中的刀，当然哐当落地，“我为你冒死赶来，却始终只是你的玩物，你的傀儡，你高兴就玩的试验。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来的，我处处不如你，你处处玩弄我。我可以为你一战，可以为战而死，但不可以把生命当作你的游戏，仅博你一笑。”

林投花这才感到讶然。窗外的阳光流过她苍寒的玉颊，显得有些微慌惶：“你是真正为我好的人，难道你作战不是只为了我吗？”

“不错，战死为红颜，又有何憾？”善哉长叹，“不过，我可以为你而拼死，再多的对手、再强的敌人围攻你，我也会维护你，至死方休。但我却不能忍受你为考验我的心意而一再戏弄我，谁也不能。”

他哀伤的地看着她，带着不忍和心死：

“——你不会再见到我了。”

然后他转身而去，僧衣上犹有未干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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