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谁担心的正是这个。
他怕温文抵受不了这种“侦讯”。
事实上,再有骨头的人,只怕也抵受不了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可怕折磨。
何况这是大案子。
何况温文是当地人。
——警方自然会先找一个好吃的先行啃掉。
经过这等折腾,就算温文矢口不认。只怕也体无完肤,所剩无几了。
他也不希望警方集中力量向骆铃迫供。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一向有大小姐脾气,这样会很吃亏的。
他亦不希望史流芳吃苦头。
因为他知道:看来文质彬彬的史流芳。患有羊癫症和哮喘病,一旦给迫得太惨太累。发作起来,不可收拾。
他更不希望是牛丽生受苦。
因为牛丽生已在“文章”后期吃了大多的苦,而且,牛丽生的个性太硬,万一搞不好警方就可以给他罩上更大和更多的罪名。
昨晚的事一发生,他跟史流芳、温文、牛丽生、骆铃聚合后,发现张小愁仍在半痴半疯的状态,那时,张家已不成“家”。他就立即赶到市区,放了几通电话,还没来报警,警方已找到了他们,马上逮回警局。
可是。他的那几个电话也生了效。
五位律师,先后赶到。
这使得他们的“处境”好多了,警务人员难免因而“投鼠忌器”。
不过,其于人命关天,而且是杀人放火奸淫拐掠,无所不为,律师提出要为当事人保释一事,全给拒绝。
这时他们五人已给分开来,就算有律师承担此事。各受折磨,已在所难免。
是以陈剑谁做了一件事。
他说了一句话——
“我是主谋人。一切都是我做的,他们都全不知情。我可以认罪。但找这件案子的最高负责人来,我只愿意对最高级的警官说明案情。”
他突然夺过扫地印度婆的扫把,啪的一声拍成两截,他把锋利的一截对准自己咽喉,动作快得谁也来不及阻截。
他不是讨死。
而是坚持。
——一种如果你们不答允想要强来,我就死在这里!
——这样,你们的案子破不了,而且,舆论上也说不过去。
这之后,不断有人来游说陈剑谁,先得放下他手上可以杀死自己的武器。
“你的要求,我们可以考虑,你先放下竹子再说。”
陈剑谁的回答是:
“不,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
然后,他不再多说一句话了。
这时,陈剑谁还没给押到拘留室,只在投案办理处,所以,墙上有一面大钟。
陈剑谁和当场的人谁都得见这口钟正指着五时十五分。
到五时二十分的时候,又有两个人来劝:“你先放下武器,你要见的人一时联络不上,反正他们一会儿就到,你放下那尖竹子再说。”
陈剑谁不发一言。
他双腕戴着手铐。
他把竹尖对准自己的喉咙,竹柄则板在椅背上的板夹里,只要他双肘一用力、或用脚掐一翘子、又或猝然低头,竹尖定必会穿过他的咽喉。
所以谁也不敢上来“抢救”。
到了五点二十五分,又有一名警官过来说:“我们的上司答应你的要求,但你手上有伤人武器,他们不能这样见你,先把它交给我吧!”
陈剑谁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说:“他们来了,我就立即把竹子交出来。”
又到五点二十九分,有一军装一便装警官走了过来,一靠近就吆喝:
“我们已经来了,先把竹子放下吧!”
除陈剑谁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们不是我要见的人。记住,只剩下三十七秒了,我死在这是里,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警署弄出人命来。”
这时际,才听有人哈哈笑说:“陈巨侠名震世界,如雷贯耳,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们可都成了世人指责的大罪人了。你不挟持警务人员,却以自己性命作协,高明!可惜用一支扫把柄要挟自杀,未免有损形象!”
陈剑谁这才放下了竹子,以指尖握住了尖端,反递了过去,说:“要是挟持的是警方的人,你们大可名正言顺的把我乱枪打死;如果我抢的是枪,你们也正好有充分理由把我乱枪打死——我不会给你们这样从心所欲的。我有理由相信在警界里绝对有人想我死。”
来的是三个人。
一个军装警官,手上有枪,勾鼻高颧,留了两撇向上翘的浓须。
另一名是便装警官,一头卷发,眼神有力,皮肤黝黑,但身材魁梧,有一股动人的男子汉魅力。
他和前者都是华人。
另一名深目肤黑,胸前挂别了很多徽章,看起来不止是职份甚高的警官,而且更像是权重位高的军官,却是名马来人。
这三人走了近来,卷发便装警官向那巫藉军官说了几句马来话,然后就向陈剑谁引介:
“他是但洙汀准将,除了能代表警方发言,也能代表军队说话。这位是警务处副处长雷柏明,专门负责调查本州特别罪案。我姓戴,负责政治部和专案组,你的案子刚刚归由我管。”
然后他说:“我们都来了,你有话可以说了吧?”
陈剑谁有力的眼神往四处一扫。
那戴警官又向但洙汀将军说了几句话,但洙汀点点头,戴警官即将室内其他持枪守阵以待的警员撤走。
那雷姓警官但要阻止这个做法:“这人干出这种案子。让将冒险耽在这里,我看不好吧?”
戴警官却说:“不要紧的。”
雷警官又望向但洙汀将军,请示地说:“将军,我看还是那马来将军也摇摇头。用马来语说了一句:不要紧的。”看来很有胆识也很想逞一逞胆色的样子。
人都撤走了。
只剩下陈剑谁,面对三名高级警方人员。
第一句话却说得十分奇怪:
“大红花,我可不可以相信你?”
那戴警官也回应的十分诡异:“大肥鸭。我永远是你的兄弟。”
两人各自趋近,突然,拥抱在一起,紧紧的。
那雷柏明警官大感诧异,但洙汀将军却微笑不变,因为戴洪华警官早在请动他来此之前已向他报告过一切。
他是戴洪华的直系上级。
——大凡是上司的心态都一样:只要下属一早向他忠实诚恳的报告过一切,就算是犯了点规惹了些祸,他们也大多数愿意为部属承担或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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