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浮士德博士 托马斯·曼 第2页,共2页

我们,我们犯下了罪孽,

我们过去也没有做到听话驯服;

因此你没有廉价地姑息;

你对我们万分生气,

你迫害我们,把我们无情地掐死。……

你把我们变成粪便和垃圾,

众民把我们踩在脚底。”

我称这支歌为一首赋格曲,而它也是显得蛮有赋格味儿的,但是,主题却没有得到诚实地重复,而是自身随着整体的发展而发展,以至于一种艺术家看似服从的风格开始解体并在一定程度上变得荒唐起来——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是和回归前巴赫时代某些押韵歌谣和寻求曲的古朴的赋格曲形式同时进行的,在这些押韵歌谣和寻求曲里,赋格曲主题的定义并不总是清晰和固定的。

他的眼睛可能会看向这里或那里,他伸手去拿记谱笔,他把拿起的笔又扔到一边,口中喃喃自语着“好,明天见”,用依旧通红的额头冲着我,就这样,他人又折回去了。但我却知道或担心,他不会遵守这句“明天见”,而是在和我分手之后又会马上坐下来工作,把在他和我聊天的过程中不请自到地袭上他心头的那些东西付诸实施——完事之后再服两片鲁米那,死死地睡上一觉,必须用睡得死来弥补睡得短,这样,天一亮就又可以开始。他引用了下面一段话:

“起来吧,洋琴和竖琴!

我要早早把床起。”

因为他生活在恐惧中,他害怕,他被赐予或他所遭遇的这种顿悟的状态可能被提前剥夺,事实上,他在这部作品即将杀青之前,这个可怕的结尾,它要求他拿出全部的勇气,它远非那种浪漫的拯救音乐,而是对整部作品所具有的神学意义上的否定和决不宽恕的性质的极其无情的证实——事实上,怎么说呢,恰好就在他要确定这个铁皮体的过于多声部的、覆盖其全部音域、给人以通向绝望沉沦的深渊大门已经打开之印象的音乐之前,他的老毛病又复发了,他的身体重新陷入以前那种疼痛和恶心状态,处在这种身体状况之中的他,用他自己的话说,甚至连作曲以及如何作曲,它们是什么,都记不清楚了。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周,疾病过去之后,他于1919年8月初再度开始工作,抢在这个很多时候是烈日炎炎的月份过去之前,做完了所有的事情。这部作品的形成时间,按我的算法是四个半月,也就是截至他因身体虚弱而中断之前。如果把这个中断期和结尾工作也考虑在内的话,那么,他为写下这部《约翰启示录》草稿所需的时间总共也就六个月,的确是足以令人感到吃惊的了。

心理学术语,指躁狂症的症状。

梅希蒂尔德·冯·马格德堡(约1212-1283):又译马格德堡的梅希蒂尔德,修女和神秘主义者。

希尔德加德·冯·宾根(1098-1179):最早的女性作曲家,她正式身份是“圣希尔德加德”,德国的女修道院长,也是女性文学家、画家、科学家和预言家。12世纪很少有女性从事创作,而被喻为莱茵河女先知的希尔德加德却有许多理论作品。

山名,位于意大利那不勒斯以北。

一种镇静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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