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万事通大叫。
“差不多,”司机说,“再说,我们步行走到梅迪辛博车站也需要这么长时间。”
“步行!”乘客们都叫了起来。
“那个站到底有多远?”一个乘客问司机。
“十二英里,我们要绕到河对岸走。”
“在大雪里走十二英里!”斯汤普·普洛克托上校吼了起来。
上校开始破口大骂,他骂铁路公司,责备司机不对。万事通也是怒气冲天,差一点也跟着他一起骂。看来这一次,他主人就是拿出所有的钞票也无济于事了。
另外,所有的乘客都很不满意,除了要耽误时间,还要在覆盖着大雪的平原上步行十多英里,真是倒霉透了。于是喧哗声、喊叫声、叫骂声响成了一片。如果福格不是在聚精会神地打惠斯特的话,他肯定会听到。
可是万事通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他的主人知道这件事。他耷拉着脑袋正要往车厢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个火车的机械师福斯特——一个真正的美国佬,高声地说:“先生们,可能还有别的办法过去。”
“从桥上走吗?”一个乘客问。
“从桥上走。”
“开着火车过去?”上校问。
“开着火车过去。”
万事通停了下来,他听到了机械师的话。
“可是那座桥快塌了!”火车司机说。
“管它呢,”福斯特说,“我想如果火车以最大速度向前冲,或许我们有运气过桥。”
“见鬼了!”万事通嘟囔着。
但是,有相当一部分乘客被这个建议打动了,尤其是斯汤普·普洛克托上校。这个头脑发热的家伙觉得这个办法十分可行。他甚至对大家说有些工程师曾经设想让高速直线行驶的火车从没有桥的河上飞过去,他还讲了其他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最后,所有的人居然都同意了那个机械师的建议。
“我们有50%的运气可以过去。”其中一个人说。
“60%。”另一个说。
“80%……90%!”
万事通简直吓傻了,尽管他是准备想办法过梅迪辛桥,可是这个办法未免有点太“美国式”了。
“再说,”他想,“有一件更简单的事情要做,这些人居然都没有想到!……”
他对其中的一名乘客说:“先生,我觉得机械师提的这个建议有点冒险,可是……”
“有80%的把握!”那个乘客说,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当然知道,”万事通回答,他又走到另一个绅士面前,“可是稍微想一想……”
“没什么好想的,想是没有用的!”这个听他说话的美国人耸了耸肩膀,“机械师已经说了我们可以过去!”
“可能吧,”万事通又说,“能过去,但是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些……”
“什么!谨慎!”斯汤普·普洛克托上校偶然听到了万事通的这句话,他立刻跳了起来,他叫道,“我们说了,以最大的速度!你明白吗?最大的速度!”
“我知道……我明白……”万事通反复地说,但是没有一个人让他把话说完。然而这个小伙子还在继续地讲下去,“可是还是应该谨慎一些,可能你们听不惯这个词,至少要更合理一些……”
“这个人是谁呀?他要干什么?怎么了?他说什么更合理一些?”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个可怜的小伙子不知道应该跟谁说。
“你是不是害怕了?”斯汤普·普洛克托上校问他。
“我,害怕?”万事通嚷嚷着,“好吧,就这么办吧!我要给你们这帮人看看法国人也和你们美国人一样做得到!”
“上车!上车!”司机叫道。
“好的!上车,”万事通喃喃自语,“上车!马上!可是你们不能不让我有自己的想法,应该先让乘客们走过桥,然后火车再开过去!……”
没有人听他的这个稳妥的办法,没有人想弄明白到底谁更有道理。
乘客们都回到了自己的车厢里去。万事通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对刚才发生的事什么都没说。福格他们三个仍然在全神贯注地打惠斯特。
火车发出了一声狂吼。机械师打开了蒸汽阀门,火车向后退了差不多一英里,就好像一个跳远运动员先向后退再准备向前猛冲。
接着,火车发出了第二声怒吼,开始向前飞驰:它不停地加速,不一会儿车速就快得吓人了,只听到火车轰轰隆隆前行的声音,此时蒸汽活塞的运动频率已达到每秒钟二十次,轮轴已经在机油盒里冒烟了。大家感到简直是坐在一辆时速一百英里的火车里,火车的重量仿佛变轻了,高速抵消了重量。
过去了!只见火车像闪电一般飞了过去。桥已经不见了。应该说,火车完全是从这岸飞到了那岸,司机直到开过车站五英里之外才把列车停了下来。
就在火车驶到河对岸的那一刹那,那座桥完全塌了下去,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破声,整个桥就跌入到梅迪辛博河的激流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