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菲克斯和福格正面交锋

“此话当真?”海员问。

“绝对说话算话。”福格回答。

这个海员退到了一边。他看着大海,显然,他在做思想斗争,既想得到这笔巨额奖金,又担心出海这么远会有危险。菲克斯这时真是担心得要死。

这时福格转向阿妩达夫人问道:“夫人,您不害怕吧?”

“和您在一起,福格先生,我不怕。”这个年轻的夫人回答。

海员两只手抚弄着帽子重新朝福格走过来。

“怎么样,水手?”福格问。

“好吧,先生,”水手回答,“我不能拿我的人冒险,也不能拿我自己冒险,也不会让您去冒险,这艘船连二十吨都不到,要走这么远的路,又赶上这个时令。而且,我们也不会按时到达,因为从香港到横滨有一千六百五十海里。”

“只有一千六百海里。”福格说。

“这都一样。”

菲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海员说,“可能还有其他办法。”

菲克斯简直要窒息了。

“什么办法?”福格问。

“我们可以从香港出发,航行一千一百海里去日本最南端的长崎,或是只航行八百海里到上海。如果去上海的话,我们不用离开中国海岸线,这对航行十分有利,而且又是顺水。”

“海员先生,”福格说,“我要到横滨乘去美国的船,不是去上海,也不是去长崎。”

“为什么不去呢?”海员说,“去旧金山的船不是从横滨出发的。它只不过是在横滨和长崎中途停靠,它的始发港是上海。”

“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轮船什么时候从上海出发?”

“11日晚上七点。我们有四天时间。四天,也就是九十六小时,每小时平均行驶八海里,如果我们运气好,如果一直保持东南风,而且海面风平浪静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顺利完成这八百海里的旅行。”

“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一小时以后。需要买些吃的和船上用品。”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你是船主吗?”

“是的,我叫约翰·班斯比,是‘唐卡德尔号’的船主。”

“你要先付订金吗?”

“如果您愿意的话。”

“这里有二百英镑……”然后福格对菲克斯说,“如果您愿意搭船的话……”

“先生,”菲克斯很坚决地说,“我正要请您帮忙。”

“好的。半小时后我们上船。”

“可是那个可怜的小伙子怎么办?”阿妩达夫人说。万事通的失踪让她极为不安。

“我会尽量为他安排。”福格说。

当菲克斯怀着既紧张、又焦虑、又生气的心情走上这条引水船的时候,福格和阿妩达夫人正朝香港警察局走去。福格把万事通的特征告诉了警察,并留下了一笔钱给他,足够万事通用。接着他们又到法国领事馆办好了手续,雇了顶轿子去旅馆拿行李,然后来到港口。

三点钟。四十三号引水船全体船员都已上船,船上储备充足,准备出航。

“唐卡德尔号”是一艘很漂亮的双桅小船,船重二十吨,船头很尖,船身伶俐,在水中显得极为狭长,好像是一艘赛艇。船上的铜器都明光锃亮,金属制品也镀了一层锌,闪闪发光,白色的甲板仿佛象牙制成,这说明船主约翰·班斯比维护得很精心。船上的两个桅杆有些向后倾斜,还备有后桅帆、前桅帆、前桅支索帆、三角帆和顶帆,在顺风时这些装备就可以大显身手了。看上去这艘船会开得很好,实际上,它曾经在引水船竞赛中得过好几次奖。

“唐卡德尔号”船上除了约翰·班斯比以外还有四个船员。他们都是勇敢的水手,总是冒险到海上寻找船只,对大海的情况十分熟悉。约翰·班斯比大约有四十五岁,体格健壮,皮肤黝黑,目光炯炯,精力充沛,坚定自若,业务过硬,最担心的人也会信任他。

福格和阿妩达夫人上了船。菲克斯已经在这里了。他们从后舱口进了一间舱室,这间舱室的墙上都凹了进去,形成一个个的铺位,床铺下有一张圆凳子。屋子中间放着一张桌子,被一盏晃来晃去的灯照得很亮。房间很小,但是很干净。

“很抱歉不能为您提供更好的条件。”福格对菲克斯说,菲克斯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这个侦探觉得这样享受福格先生的帮助有点羞愧。

“毫无疑问,”他想,“这是个彬彬有礼的坏蛋,但是仍然是坏蛋!”

三点十分,帆鼓了起来。随着声声号角,船上升起了英国国旗。乘客都站在甲板上。福格和阿妩达夫人最后朝河岸望了一眼,他们希望看到万事通出现。

菲克斯这时不能再装糊涂了,他害怕这个被他施诡计陷害的倒霉的小伙子会突然出现,那时他的鬼把戏就会被戳穿,他就真的无计可施了。然而,这个法国小伙子却没有出现,可能他还处于鸦片的麻醉状态。

约翰·班斯比下令开船。“唐卡德尔号”的后桅帆、前桅帆和三角帆都鼓满了风,小船行驶在波涛涌动的大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