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福格花高价买了一头坐骑

“是的。铁路还没修好。”

“什么!没修好?”

“是的!这里有一段五十多英里的铁路还没有修完,到阿拉罕拜德后才再有铁路。”

“可是报纸上说铁路已经全线通车了呀!”

“你们想怎么样,官老爷,报纸弄错了。”

“可是你们卖的票都是从孟买到加尔各答的!”弗朗西斯·科罗马蒂又说,他已经有些恼火。

“不错,”司机回答,“但是乘客们都很清楚他们在克尔比要下车到阿拉罕拜德后再上车。”

弗朗西斯·科罗马蒂火冒三丈。万事通简直想把司机痛打一顿,但是他没有。他没敢看他的主人,还不知道他气成什么样子了。

“弗朗西斯先生,”福格只是简单地说,“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想办法到阿拉罕拜德。”

“福格先生,这肯定会耽误你的行程的。”

“不会的,弗朗西斯先生,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什么!您早就知道铁路……”

“我对此一无所知,但是我知道路上迟早会遇到某些困难。不过,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已经提前了两天。二十五日中午十二点有船从加尔各答开往香港。今天才22日,我们会准时到达加尔各答。”

这么有把握的回答简直不容置疑。

铁路确实只修到这里。报纸就像一些总是会走得快的表一样,提前宣布全线通车。大部分乘客都知道这一段的情况,他们一下火车,便把这个小镇上的各种交通工具一抢而空,有四轮大车、双峰驼牛拉的辇车、活动庙宇一样的旅行小车、滑竿和小马,等等。福格和弗朗西斯·科罗马蒂找遍了全镇,却一无所获。

“我可以步行到那里。”福格说。

这时,万事通找到他的主人,这个小伙子神情怪异、若有所思,低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但是不经穿的拖鞋。他有个重大发现,但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的主人:

“先生,”他说,“我找到一种交通工具。”

“是什么?”

“一头大象!有一个印度人有一头大象,就在离这里一百步远的地方。”

“我们去看看这头大象。”福格说。

五分钟后,费雷亚斯·福格、弗朗西斯·科罗马蒂和万事通来到一间茅草房前面,房子旁有一个筑有高高篱笆的圈舍。茅草屋里有一个印度人,圈舍里有一头大象。在福格和他的两个同伴的要求下,印度人把他们带到了圈舍里。

他们看到一头快被驯服的大象,主人养它并不是把它当牲口使唤而是当作斗兽。所以,他逐渐改变这种动物温顺的天性,培养它凶猛的野性,把它训练成印度语中叫做“马其”的猛兽,为达到这个目的,就要喂它吃三个月的糖和黄油。这种办法可能并不合适,但是确实有不少驯象人获得了成功。福格真是太幸运了,这头大象刚刚接受这种训练,还一点没有“马其”的凶猛样子。

这头大象叫奇乌尼,和所有的大象一样,它能长途跋涉、健步如飞。福格实在找不到其他车辆,只好雇用这头大象。

但是大象在印度很贵,它们已经不太多见,而适于在马戏团表演的公象就更是难找。这些动物经过家养后很难繁殖,人们只能猎捕。大象非常难养,所以当福格问这个印度人愿不愿意把大象租给他时,这个印度人一口回绝了。

福格坚持要租并出了天价,每小时十英镑,但他还是遭到了拒绝。二十英镑?拒绝。四十英镑?还是拒绝。每加一次价万事通就心惊肉跳一次。但是印度人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租金的数额高得惊人,福格答应租用十五个小时,到了阿拉罕拜德后立即归还,象主人一共可以得到六百英镑。

费雷亚斯·福格谈价钱时面不改色,他最后建议这个印度人干脆把大象卖给他,他出一千英镑。

可是这个印度人竟然不同意卖!大概他觉察到有好买卖可做了。弗朗西斯·科罗马蒂把福格拉到一边劝他好好考虑一下再做下一步决定。费雷亚斯·福格对他的同伴说他做事情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这样做是为了赢得价值两万英镑的打赌,这头大象对他来说是不可缺少的,哪怕要支付高出实际价钱二十倍的价钱他也要这头大象。

福格先生重新回到印度人面前,这个人的小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无疑,他看得出钱对福格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福格一点一点地加价,先是一千五百英镑,接着加到一千八百英镑,最后加到两千英镑。万事通简直惊呆了,他的脸先是涨得通红,接着又因为过度激动而发白。

当福格出价两千英镑时,印度人终于同意出售。

“都怪我这双拖鞋不争气,他的象肉才卖这么贵!”万事通大叫。

事情办妥了,现在只剩下找一位向导了。这事不太好办。有一个看上去很聪明的帕西人毛遂自荐。福格同意了,并答应付给他高额报酬,这个人感动得恨不得变聪明两倍以对得起这份酬劳。

大象一被牵来,这个帕西人就开始准备坐席,他显然对当“象童”或向导十分在行。他在象背上放上座垫,又在象背两侧各放上一个并不是太舒服的鞍椅。

费雷亚斯·福格从他那个鼓鼓的旅行包中拿出一大笔钞票付给象的主人。万事通觉得这笔钱就像是从他的五脏六腑中掏出来的,心疼不已。福格又邀请弗朗西斯·科罗马蒂和他一起到阿拉罕拜德车站。旅长接受了这个邀请。多这一个人也累不着这个巨大的动物。

他们在克尔比买了些吃的。弗朗西斯·科罗马蒂坐在大象一侧的一个座椅上,费雷亚斯·福格坐在另一侧的椅子里。万事通跨坐在主人和旅长之间象背的坐垫上。那个帕西人骑在大象的脖子上。九点钟,大象离开了小镇,从最近的路进入茂密的棕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