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对她说,要不然她自己还真不好意思……我跟您说吧,是这么回事,她对我只不过是凭着粉红色票券行事而已,可是对您……她又不说这都是因为我们的三角里又插进了第四个。这人是谁?您忏悔吧,风月老手!说呀!”
我心中的帘幕迅速拉起,于是乎丝绸的窣窸声呀,绿色玻璃瓶呀,嘴唇呀……突然,我冒冒失失地脱口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要是能管住自己的嘴巴就好了!):
“告诉我,您尝过尼古丁或乙醇吗?”
r-13收拢起嘴唇,皱着眉头瞟了我一眼。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我似乎听得清清楚楚。他在想:“虽说你是朋友,但毕竟……”只听他回答说:
“怎么说呢?严格地讲,我没有尝过。可是我认识一个女人……”
“i-330。”我替他喊了出来。
“怎么……您,您也跟她?”他咯咯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就要喷唾沫星子了。
我屋里那面镜子挂在只有坐在桌子旁边才能照见的地方,因此从我现在坐的扶手椅这个位置,我只能看到自己的前额和眉毛。
这时我——真正的我——从镜子里看见两道一字眉就像一条弯曲的、跳动的虚线。真正的我还听到了一声野性的、刺耳的吼叫:
“什么?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不行,您得说清楚,我要求……”
两片黑人般的厚嘴唇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真正的我——狠命地揪住这另一个我的衣领。这另一个我就是那个野性的、多毛的、喘着粗气的我。这时我——真正的我——对r-13说:
“看在造福主的分上,原谅我吧。我病得很重,睡不着觉。我也不知我这是怎么了……”
厚嘴唇掠过一丝微笑:
“是呀,是呀!我明白,我明白!我对这种事很熟悉,当然是在理论上。再见!”
他走到门口,像只小黑皮球似的突然又转过身来,走到桌旁,往桌上扔下一本书:
“这是我最近出的一本书……我特地带给您的,差点儿忘了。再见……”说到字母“п”时又喷了我一脸唾沫,然后像皮球似的滚了出去……
我独自一个人。或者说,是和另一个“我”单独在一起——这样说也许更准确些。我坐进扶手椅里,跷起二郎腿,从一个“那里”饶有兴味地观看我(我自己)如何在床上抽搐成一团。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我和О-90和睦相处整整三年之久,而现在只要提到那个女人一个字,只要提到……难道爱情、嫉妒这种发疯的事不仅仅在古人愚蠢的书本里才有?最莫名其妙的是我!本来是搞方程式、公式、数字的,现在却突然出了这种事。我一点也不明白!不明白……我明天就去找r-13,对他说……
不对,我不会去。无论明天还是后天,我从此永远不会再去他那里了。我不能也不愿意再见到他。完结了!我们这个三角垮了。
我独自一个人。傍晚。薄雾弥漫。天空蒙上了金灿灿的乳白色薄纱,多么想知道,那更高的地方是什么?多么想知道,我是谁,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种刑讯工具。——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