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年光阴过得真快。我不知你现在还对我们俩年龄的相差看得像从前一样重要吗?”
这个问题多么难以回答,玛丽还是干脆一言不发,让他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一向注意保养身体,玛丽。我并不觉得年龄在大上去。问题是你不但不受到年龄的影响,反而一年比一年更漂亮了。”
她笑笑。
“你怎么有些紧张起来,埃德加?我从来想不到你会得紧张的,你是个刚强的人啊。”
“你这小妖怪。不过你说得对,我紧张;至于说刚强的人,那你该是最明白的,我在你的手中一直只是一团油灰。”
“你可是要向我求婚不是?”
“正是。你吃惊吗?诧异吗?”
“哪会吃惊?你知道,埃德加,我很爱慕你。我一向认为你是最了不起的人。你要跟我结婚,我真是太荣幸啦。”
“那么你愿意吗?”
她心里有种异样的疑虑。他的确很漂亮。做孟加拉总督夫人是激动人心的,享受富贵荣华,有副官们在旁听候使唤,多风光。
“你说要离开两三天吗?”
“至多三天。西费尔就要回伦敦去的。”
“等你回来了给你答复怎么样?”
“好。在这种情形下,我想这也是很合理的。不过,你该明白你自己的心理,我认为如果你已经明确这回答是‘不’的话,你就无需考虑了。”
“那倒是真的,”她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这样吧。我看我此刻马上得走了,否则火车赶不上了。”
她送他上出租汽车。
“喂,你可曾对亲王夫人说过,你今晚不能去了吗?”
那天晚上本来他们俩要去参加桑·斐提南多亲王夫人的宴会的。
“说过了,我已经电话告诉她,我要离开佛罗伦萨几天。”
“你告诉她为了什么事情吗?”
“你总晓得她有多专横,”他恣情地笑笑。“她责骂我在最后一刻拆她的台,我没法子,只好把真情都直说了。”
“哦,那她将另找一个人来补你的缺的,”玛丽随口说。
“我想,既然我不能来接你,你该叫西罗送你去。”
“我不能。我已经对西罗和尼娜说过,让他们出去的。”
“我看你独个儿开了车子,深更半夜在这些荒凉的公路上走,很不安全。好在你将遵守你答应我的话吧?”
“答应什么?呃,这手枪。我以为这是十足的笑话,多斯加纳的公路和英国的公路同样安全。不过假如这样好使你放心的话,那我今夜准带着就是了。”
埃德加晓得玛丽最喜欢独个儿开着车子在乡间东兜西兜,同时他又有英国人的偏见,以为外国人一般都是危险的,所以他硬要借一把手枪给她,并且要她答应,除非专程开往城里去,否则她就必须随身带着。
“这儿乡间全是些挨饿的工人和没有半个小钱的难民,”他说。“除非我知道你在必要的时候能够自卫,我简直放不下心。”
男仆替他开车门。埃德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十里拉的票子赏给他。
“西罗,我要出门几天。今夜不能来接你家太太,她乘车子出去的时候,一定要看她带好手枪。她答应我的。”
“是,是,先生,”仆人说。
丰饶之角,原是希腊神话中用以给幼年的主神宙斯喂奶的羊角。图画和雕刻作倒置的号角状,口上堆满瓜果谷物,象征丰饶。这里是用雕刻的丰饶之角作喷水口。
小吉兰达约(1483—1560)是意大利大画家杜门尼可·吉兰达约(1449—1494)之子,也是很有才华的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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