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余静把见到杨部长的经过详细地给他们说了,然后用征询的眼光望着老赵和张小玲,“你们觉得哪能?”
张小玲跳到余静面前,兴奋地鼓着掌说:
“杨部长想的好主意,妙,妙,妙!”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老赵冷静地思考着,说,“这样一来,拿出真凭实据,可以把问题弄清楚,不怕徐义德和酸辣汤怎样狡猾,再也逃不过工人的眼睛了。余静同志,我赞成这个办法。”
“我双手赞成。”张小玲像是在会场开会一样,她举起两只手来。
“现在也不是青年团开会,你怎么举起手来了。”余静笑嘻嘻地说。
余大妈摸着余静的头,喜悦地说:
“你们这般孩子讲话动作都像是在开会。”
张小玲鼓掌道:
“伯母讲得对。”
“我们上了年纪的人落伍了,就靠你们干了。”
“不过,”老赵叹了一口气,担忧地说,“杨部长指出要严密监督,这一点很重要。”说到这里,他摇摇头,等了半晌,才又接着说下去,“可是,哪有这许多的骨干分子监督?”
“向杨部长要,区委的干部又多又强。”张小玲插上来说。
老赵给张小玲一提醒,他连忙点头,笑嘻嘻地问:
“杨部长答应给几个干部?”
这次摇头的是余静,她说:
“别提了,一个不给,还批评了一通。”她接着用自我检讨的精神说,“杨部长说得对,老赵,我们过去确实不对,厂里有那么多的工人同志,不晓得培养提拔。就晓得伸手向上级要,上级不给,还说怪话,其实干部就在厂里。”
“党员只有这六个,”老赵有点想不通,说,“我们不好把群众当党员用啊,那违反组织原则的。”
“杨部长批评我们在发展组织上有保守思想,应该吸收一批优秀的工人到党内来……”
老赵“啊”了一声,哑口无言了。他同意杨部长的批评。
张小玲愣着望余静,马上想到她的责任:
“这么说,我们团里发展也有保守思想吗?”
“当然有,而且相当严重,今年只发展了三个团员,快两千人的厂里只有九个团员,你说像话吗?”
张小玲摇摇头,她承认不像话。
“厂里许多工人早就具备了入团的条件,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吸收到团里来,要大力加强团的工作,把那些具备入团条件的工人吸收到团里来,我们很快就会有大批骨干了。这些团员又是将来发展党的预备对象,一些优秀团员经过培养,可以吸收到党里来。这样我们的干部队伍越来越大,力量越来越强,就不愁没人办事体了。”
“我们团里的保守思想,还影响了党的发展,耽误了大事,我们的错误可不小啊!”张小玲感到责任重大,内疚地说。
“这不怪你们,主要责任在党支部方面,”余静勇敢地把责任挑到自己的肩上,说,“就是说,我要负主要责任,团是党的助手,也是发展党的预备力量之一,我没有抓紧,也没有很好运用助手力量,是我的错误。……”
“主要是我们团的责任。”
小强很快吃完了三色核桃糖,他的小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长生果,见大人们都在谈话,不懂他们讲啥。他自己伸过手去抓了三颗长生果剥着吃。
余静没有管他,径自说下去:
“我们是捧着金饭碗讨饭的叫化子,有这许多的优秀工人不去培养,却叫干部不够。党支部和团支部应该开会严格检讨这件事。我们党章上规定党支部的任务第三条是:吸收新党员,征收党费,审查与鉴定党员,对党员执行党的纪律。吸收新党员应该是我们经常的重要的任务之一,不管厂里工作多忙,也不应该忘记这工作,放弃这项工作。我是支部书记,我对这件事应该负主要责任。今后,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负责培养几个发展对象,老赵。”
“是的,”老赵说,“我是组织委员,这事我应该负主要责任。是不是明天晚上召开支委会检讨这件事?”
“不忙,先把厂里积极分子排一个队,做好准备工作再开会。”
余大妈热好了饭。把一碗青菜烧油豆腐和一碗萝卜汤端到余静面前,碗里发出一股油味和菜香。娘笑眯眯地欣赏女儿滔滔不绝的谈吐,一边说:
“吃吧,趁热。”
“等一等。”余静对张小玲说,“青年团也要好好准备一下,你们培养的对象更多,发展的对象也不少。我刚才在路上看到汤阿英去上夜班,过去你们对她的培养就不够,小玲。”
“汤阿英吗?”
“是她。她阶级觉悟高,劳动态度好,生产挺积极,生病没好就上工。……”
“我也想到她,可是有人对她有些意见。”
“啥意见?”
“钟佩文说,动员她参加歌唱队,她不来。”
余静说:
“参加不参加歌唱队是小事,不能要求人家十全十美。她办事认真,党与工会有啥号召,都跟我们走。这就不错,是我们发展的对象。”
“她确是个好对象,像她这样的人,我们厂里多得很。”
“对啊。过去注意不够,今后一定要注意才是。”
“那我马上去找她去,”张小玲拔起脚来,想立刻去培养她。
“她在上夜班,明天找她也来得及。不靠一次,要经常培养。”
张小玲站下来了。她看见余静面前那碗饭冒着热气,怕搁凉了,说:
“吃吧,余静同志。”
“好。”余静虽然答应,却并未端起碗来,她对老赵说,“关于培养干部发展对象问题,我来准备。老赵,你把重点试纺问题拿到群众中酝酿酝酿,听听群众的意见。你的酝酿工作做好了,我的准备工作完成了,再开支委会好好讨论一次,订出一个计划,提到劳资协商会议上去协商。杨部长说:重点试纺事先一定要有周密的计划才行,不然,会落空的。”
“就这么办。”赵得宝见余静办事,胸有成竹,考虑得仔细周到,做起来有条不紊,分工明确,负责有人,心中十分佩服。
“这该吃了吧?”余大妈在旁边看了余静一眼,不满地说,“一会说饿,一会又说等等再吃,你这是啥肚皮呀!”
“好,吃就吃。”余静端起饭碗来,夹了一箸子的青菜放在自己的嘴里,又说了,“老赵,这一次得小心,别再上徐义德的当。”
娘把那碗青菜烧油豆腐推到余静跟前,说:
“吃完了再谈吧,我的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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