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余静让秦妈妈她们坐下,就拿起热水瓶来,倒了四杯开水,汤阿英想过去帮忙,叫余静挡回去了。管秀芬手快脚快,帮助余静把水送到郭彩娣和汤阿英面前。余静连忙把剩下两杯送给秦妈妈和管秀芬,说:

“小管的嘴快,手也快!”

“那可不,小管啥事体都抢在别人的前头。”秦妈妈说,“她的嘴不饶人,她的手不让人!”

管秀芬在她们两人一问一答声中,迅速地倒了一杯开水,往余静面前一放:

“我们的支部书记,你也应该喝一杯。”

“哎哟,你倒照顾起我来了。”

“难道我们应该让你照顾吗?”

余静指着管秀芬对秦妈妈说:

“你看她这张嘴。你们是劳动模范,是先进工作者,休养回来,应该欢迎你们。本来想到你们家里去,看看你们,厂里事体忙,一直闲不下来。”

“我们也想到你家去看看,给你汇报汇报休养情况。听说你最近很忙,回去很晚。”汤阿英说,“秦妈妈一招呼,今天我们全来了。”

“早晓得余静同志这么忙,那天从杭州回来,一同到厂里来,就早见面了。”郭彩娣后悔来迟了。

“事后诸葛亮,——你怎么不早说呢?”

“小管,你怎么一句也不饶人?”汤阿英问管秀芬。

管秀芬很得意,抿着嘴笑。秦妈妈指着她说:

“要她饶人吗?除非日头从西边出来。”

管秀芬把头一扭,睨了秦妈妈一眼:

“秦妈妈,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拿我开玩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们年纪大的人,应该让年轻人开玩笑吗?”

“我以后不说话了。”管秀芬把嘴一嘟,好像下了决心,从此再也不开口了。

“做哑巴?”汤阿英笑着问。

“那怎么行!”赵得宝坐在办公室的窗口,说,“我倒喜欢听你说话,蛮有意思的。”

“小管不说话,有人就要急死了……”郭彩娣给管秀芬说了两句,见她嘟着嘴,就报复她一下。

管秀芬知道郭彩娣指的是陶阿毛。她的脸火一样的红了,忍不住叫道:

“你……”

“哑巴开口了,”赵得宝说,“我也放心了。”

大家格格地笑了。余静问她们在杭州休养的情形。大家推秦妈妈做了汇报。余静听秦妈妈描绘得有声有色,知道她们休息得很愉快,笑着说:

“听你这么一讲我也逛了一趟西湖,好像同你们一道白相。”

汤阿英抓住余静的手,高兴得跳了起来:

“下回你和我们一道出去白相,就更开心了。”

“你开心,余静同志就不开心了。”郭彩娣想起在工人疗养院的争论。

“为啥?”汤阿英奇怪地愣着。

“手闲得发慌,该又要提前回来了。”

“看你,一句话死记在心里!你贪玩,就不想回来生产。”

“谁说我爱白相?是组织上给的假期。”

“车间里生活好做吗?”余静不让她们争下去,有意问道,“这两天忙得车间也没去。”

“生活可好做哩,顺手得很。”汤阿英从杭州回来的第二天,就上工了。她看到车间姊妹们忙得手脚不停,马上就投入生产的激流里去了。她像是一支离群的雁子又找到了队伍,在辽阔的天空欢腾地展翅翱翔。做了一天工,下了班,她心里感到充实。

“你挡的汤阿英那排车好使吗?”余静问郭彩娣。

郭彩娣忸怩地低下了头:

“我和汤阿英的车子又对调了,她挡她的,我挡我的。”

“你那老爷车听话吗?”余静关心地问。

“不是车子不好,是我没有很好执行工作法。”

管秀芬坐在那里许久没开口,心里憋得慌,抓住机会,轻声说道:

“日头快从西边出来了!?”

汤阿英歪过头去问她:

“为啥?”

“郭彩娣认错了!”

“哑巴又开口了。”赵得宝说。

哄的一声,大家又笑开了。笑声还没有消逝,办公室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余静应了一声:

“谁?请进来。”

勇复基慢吞吞走了进来。他看见满屋子的人,嘴嗫嚅着,想讲,又不敢讲。余静告诉他,有啥事体,尽管讲。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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