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韩工程师兴奋地把建议书的内容扼要地说了一下,很高兴工人当中居然也有人支持他的意见。他对梅佐贤说,“你看呢?”
梅佐贤刚才碰了余静一个软钉子,现在不好再往她身上推。他不得不表示一点意见:
“从秦妈妈的反映看,问题比较清楚了,这和提高看锭能力有关系,减少看锭能力,是不是可以好转呢?”
“这是肯定的。”郭鹏说。
“要是梅厂长不相信,可以先试验一两天看看。”韩工程师讲完了话,他注视余静的表情。
余静在冷静地思索建议书的意见,同时反复考虑秦妈妈反映的情况。她自己下过车间,看法和他们两个人的不一样。但她还想多了解一些情况,多听一点别人的意见。
“先试验一两天?”梅佐贤想起徐总经理的吩咐,他不能表示肯定的意见,硬着头皮还是问余静,“余静同志,这样好?”
余静没有正面回答,她问秦妈妈:
“提高看锭能力,就不能执行郝建秀工作法吗?”
“这个,当然不能这么说。”秦妈妈没有把握,但这确实是一些工人的反映,她吞吞吐吐地说,“不过,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困难。”
“执行郝建秀工作法只能看六百锭子,多一两百锭子就不行了吗?这么说,郝建秀一辈子只能看六百锭啦。”
“不,”张小玲说,“我听她们讲郝建秀看八百多锭子哩!”
“这怎么解释呢?”
秦妈妈给余静问得一时答不上来。她愣了一会,才说:
“当然不能这么说。不过,郝建秀也许不是一下子扩大这么多锭子的。”
郭鹏点头赞成:
“对,看锭能力慢慢扩大,猛一下扩大多了,必然要出毛病。”
“是不是所有扩大看锭的生活都难做呢?”余静又提出了问题。
“可以这么说。”秦妈妈不假思索地马上回答。
“是不是也可以不这么说呢?”
秦妈妈叫余静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了想,反问道:
“怎么说呢?”
“应该这么说:提高看锭能力,大部分工人生活难做,小部分工人生活并不难做。”
余静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引起韩工程师的注意。他惭愧自己分析问题还不如一个挡车工人出身的余静。他用钦佩和惊异的眼光看着余静。他自以为下了车间,把问题摸清楚了,才提出建议书,现在发现有些问题值得重新研究了。他十分重视“小部分工人生活并不难做”这句话,紧接着问:
“啥人?”
“汤阿英出了多少白花?秦妈妈,你说给大家听听。”
“这两天她出的白花不多,六七两上下。”
“啊!”韩工程师张大了嘴,说,“这么少?”
“可不是么!”张小玲说,“断头也比别人少。”
“汤阿英原来看多少锭子?”余静问秦妈妈。
“六百。”
“现在呢?”
“七百五十。”
“她执行郝建秀工作法吗?”
“没听说不执行。”
余静站了起来,眼光敏锐地看了大家一眼,说道:
“问题就在这里了。为啥有的工人看锭子能力提高了,白花出得仍然不多,产量质量都很好;另外一些工人提高了看锭能力,白花就出得多,这是啥原因?生活难做的关键在哪里?用啥方法解决?不能笼笼统统地怪在提高看锭能力上。现在的问题不是减少看锭数量,要尽一切的努力,巩固看锭能力,稳定生产,增加生产。梅厂长,你的意见怎么样?”
“我完全赞成你的意见。我也觉得问题不是那么简单,可是我究竟没有在车间工作过,了解得没有你那么透彻,分析得没有你那样清楚。给你一说,把问题完全指出来了。厂方和工会的意见完完全全一致。不晓得韩工程师有啥意见。”
余静提的问题实际上把韩云程所罗列的理由全推翻了。韩云程本来有点不服,觉得他这份建议书算是白写了,面子有点抹不过去,一想到自己掌握的材料不全面,看法也就不全面,结论当然缺乏说服力。他的脸有点发红,惭愧地说:
“余静同志看问题比我全面,我同意她的意见。”
“我也同意余静同志的意见,”秦妈妈大声说道,“我虽说在车间里,比别人了解得多一些,可是没有深入研究,差点把问题看错了。生活难做,确实很复杂。余静同志,问题叫你找到了,那就快点解决吧。”
“发现问题,到解决问题,还有一个过程。”余静转过去对韩云程说,“你的建议书很好,引起这一次讨论,对我们大家都有帮助。现在还是请你负责研究,提出解决的办法。有啥困难,我们支持你。梅厂长,你说,好?”
“我完全赞成!”梅佐贤举起手来。
韩工程师意气风发,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愉快地说:
“有了你们的支持,我一定努力去完成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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