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当初那片草地上,丁一一脸的郁闷,把娥那句令人痛心的话拿来问萨,问她是不是也认为“那b不过是/b戏剧”。
“既然叫戏剧,”萨试探着说,“当然就是戏剧呀?”
“b不过/b是,或者b只能/b是——你最好在这两个修饰词中任选一个。”丁一冷腔冷调。
草地依然一片绿色。野花却都不见了踪影,唯一只只干裂的子房抖抖瑟瑟,把纷飞的草籽付之秋风。
“完整的说法是这样,”丁一说,“既然称之为梦想,当然就只能是梦想。”
“难道不是吗?”萨强使自己笑笑。
“是是是,谁说不是!”丁一仰叹一声,颓然躺倒。
翩翩然一朵飘摇的草籽落在丁一的鼻尖。他兜起下唇,一吹,那草籽便悠悠荡荡随一股上升的气流又飞起来。丁一不眨眼地盯着它——就像曾经在人山人海中追踪某一陌生的女子那样,一直盯着它,盯着它飘向树梢,飘向远山,在落日的衬照中看它的每一根纤毫都闪耀着光芒……但忽一阵疾风,那细巧的身影便告消失——在,一定是还在,唯不知其宿命何方。
“那倒不如坦率些,”丁一说,“干脆就叫胡说,就叫扯淡,就叫放屁——真真正正是演了一出狗屁戏剧。”
“那倒不一定。”萨说,“如果是‘追寻梦想’,也就不只是梦想了。”
“狡辩!”
“怎么是狡辩?如果是‘强迫梦想’,那就又是一种梦想。”
“那么‘放弃梦想’呢?”
“放弃谁的梦想了?你的?娥不能有自己的梦想吗,以往的,或是崭新的?”
“喔,天哪天哪!我懂了我懂了,我到今天才算是懂了,所有的话都可以随意解释,一切美好的言词都可以任人糟蹋!”
萨望着远山,和远山背后的飞霞,也似坠入迷茫。
我则又想起那句话了:人生堕落语言始。
但,谁来鉴定什么是堕落呢?
谁来鉴定自由,和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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