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呀。”丁一说,“如果任何路对姑父来说都是死路,都只是屈辱和孤独,都是毫无希望,那你想过吗依,他还能相信什么?”
“唉,这可真是个悲剧!”依轻声叹道。
“但是,人活着,就必须得有一份信念。有时候倒忘了它可不可能。”
“没错儿没错儿,其实我爸我妈他们也是这样。”
“也相信一个魔术?”丁一调侃道。
“但是,”依一挺身坐起来,“我们,我是说你和秦娥还有吕萨,你们可不能再把一个魔术当真了。”
“不,我们那是戏剧。”
“可这戏剧会有怎样的结尾呢,丁一你想过吗?”
“依你躺下,躺下,对,就这样,身体放松,完全放松……对对,想那个魔术师的话,想象一个清朗圆润的声音:呵,四顾无人,天地唯我……浪涌有声,风飞如幻,海水微咸沁人心脾,白云苍狗似从远古飘来……依你感觉到了吗?我们就是那云,就是那浪,那风……物我难分,物我难分,我们就是那极目所见的一切……依,你不觉得这是多么美妙吗?依,咱们为什么不能像诗人和画家那样离开城市,远避尘嚣,到这样的地方来度此一生呢?在这儿建立一个非凡的家,你,我,还有娥和萨,我们一起,在这儿,一直到老,老得白发苍苍,永远都不会有猜忌,不会有歧视和倾轧,只有信任,只有相互的欣赏,当然还有劳作……我们并不需要很多的物质,布衣草履足矣,过一种朴素而且智慧的生活……依你在听我说吗?”
依闭着眼睛。
“依?”
依的眼角似有泪光。
“依!”
依睁开眼睛:“是呀,真要是能那样当然好了。”
“依你真是觉得好吗?”
但依的脸上并无欣喜,唯愣愣地注目丁一,好久。
“既然好,既然希望,依,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做)呢?”
依又闭上眼睛。
“依,我问你个问题行吗?”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什么?”
“为什么到现在,我还不结婚。”
“不不,结婚嘛倒不一定非结不可,可你为什么还没有……”
“我生性脆弱。”
“脆弱?你还脆弱?”
“我肯定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那么坚强。”
“瞎说!”
“你就当我瞎说吧。”
“好吧好吧,就算这样,可这就更需要爱情呀?”
“我害怕。真的,我非常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
“爱情,是一次冒险。”
“冒险?”
“那是人生中最最危险的一件事。”
“喔!依你可真逗……”
依掸掸身上的沙子站起来:“该走了。我记得夜里有一班回去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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