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还是那样的舞台,即约定的时间,和约定的那一种愿望。演员和导演也还是他们俩,丁一和秦娥;包括编剧。
剧本都在心里。情节、对话都不确定,但都在心里。
这样的戏剧令人激动。
夕阳令人激动。因为黑夜即将来临,白昼,像一群群归巢的鸟儿渐渐安静下来,或融入夜幕而不知去向。
不需要道具。灯光、布景、化装一概都不需要,只要把屋子腾空。只在地上画两条直线,一横一竖如同一个“丁”字把地面分成三块。
“你看这样行吗?”丁一问。
娥说:“行吧。”
娥说:“好,就这样。”
然后她把横线两端各踩开一个缺口:“这是门。”意思是没有缺口的地方都是墙。
然后,两个人在“墙”外,或“门”外,各从一端,衣冠楚楚地迎面走来。
“这是在街上。”娥用脚尖点点横线以外的地面。
“人很多。”丁一示意四周。
“对,而且都是别人。”
两个人擦肩而过。
两个人再次擦肩而过,侧身,甚至互相看一眼,但“素昧平生”。
“我说过,你会是个好演员的。”娥轻声赞许,冲丁一微微一笑。
丁一目不斜视:“岂止!”
几个来回之后,娥站住,把丁一也拉过来站在她旁边。
“啥意思?”
“车站。他们俩很可能在一个什么车站上见过,就像这样,挨得很近。”
“而且,他注意过她。”丁一看着娥。
“是吗?怎么会呢?”
“甚至,可能,跟踪过她。”
“真的呀,你?”
“应该算是真的。”丁一指指自己的心口,“按佛家的说法,心生恨怨就已经算动了杀机。”
“为什么呢?”
“你是说恨怨?”
“不,我是说你为什么跟踪她呢?”
“这还用说吗?因为,因为她的优雅,端庄,风度非凡。”
“那时他就有了‘邪’念?”
“没有。真的。没敢有。”
那厮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娥忍俊不禁。
“嘘——”丁一提醒娥,“这是街上,咱俩不认识。”
俩人背靠着墙,肩并肩地坐下来,意思是已经在公交车上了。女人尽量保持着距离。男人目不斜视。
“要不要,”娥说,“我们都另外起个名字?”
“喔,画蛇添足。再说也没有观众。”
“那,我们就,互为观众?”
“嘿,这话棒!”
然后又像似在人山人海里了;两个人下得车来,步履匆匆,神情持重,甚或是冷漠。
丁一:“这话不光棒,好像还……还另有深意。”
娥:“深意何在?”
丁一:“是不是说,互相欣赏?”
娥:“嗯……但好像还不够。单单‘欣赏’好像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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