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只是对着青玄微微一点头,心中有了几分佩服:殊死之际,青玄还是像个爷们儿,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做交换护住了自家的小姐。如果不是青玄铤而走险,那么李棠很可能撑不到现在了。
李晋俯身,捡起了李棠手里的锦绣蝉翼刀,说:“小姐,借我一用。”而李棠神智涣散,甚至手中的武器被人抽走也没有太大反应。青玄看着李晋的举动,本想开口劝阻,但一张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刀砍不穿这虫子的肉壁,刚才李棠已经试过无数次了;这方法不仅徒劳无功,反而妄生疲倦。李晋自然不肯信邪,即刻唤出了附在自己手臂上的哮天,它叼起锦绣蝉翼刀之后朝着虫子的肉壁便是一刺;刹时间,刀身尽入,只露刀柄。但是,这尸虫却好似不疼不痒。待到哮天想要拔出武器,挥砍下刀时,却是不能了——那肉壁上的伤口除了流出一股毒液外,随即开始愈合,紧紧锢住了刀刃。
李晋也万没想到,竟然连李家的至宝锦绣蝉翼刀都奈何不了这尸虫;李晋抬头看看青玄,离了念珠的他毫无保护,已然是只剩下了半条命。而哮天才刚刚现身,便已经开始轻轻□□,显然也是耐不住尸虫内的瘴气。
哮天用尽了力气,发现自己依旧不能抽出兵刃;在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后,哮天似乎得了命令,甩着尾巴走过去护在李棠的身边。
“这便真的没辙了。”李晋忍不住叹了口气,索性盘膝而坐,正对着面前的青玄,一脸的不悦。青玄双掌合十,双眼再也熬受不住瘴气的熏扰,微微闭上,开始诵经凝神。只不过慢慢的,诵经的声音越发小了。而李晋的埋怨声,反倒是中气十足,说叨的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粗话。
说不定,自己真要死在虫子的肚子里……李晋有点儿想笑,即便千猜万算,也料不到自己竟然会落得这么一个结局。
就在这与世隔绝的“世界”之中,青玄的声音终于被虫息所淹没,没了一丝声响。
“青玄,青玄?”李晋忍不住推搡了青玄几下;而青玄却只是随着他的推动身子惯性地晃动一下,连回应李晋的呼唤都做不到了。看来,继李棠之后,连青玄也失去了意识……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李晋吹了声口哨,示意哮天回到他的身上;但是护着李棠的哮天却摇了摇头,伸出舌头,舔了舔李棠的耳朵。
李晋挠了挠脖子,似乎格外为难。而一直伏在李棠身边的哮天抬起了头,朝着主人“汪”了一声。李晋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哮天不要插话。只是这一次,哮天却没有了往日的乖巧,反而继续吼叫:
“汪汪!”
“啰嗦!我知道小姐快撑不住了,但是……”李晋似乎发了脾气,对着哮天皱眉。
“汪!”哮天的声音也越发小了;但是听着这犬吠,却是生气的样子。
“啊呀,你再说一遍!反了你了!”李晋忍不住一拍大腿,重新站了起来。哮天本能地一缩脖子,似是惧怕;但是随着身边的李棠微微的一声咳嗽,哮天抖了一下身上的毛,朝着李晋又吼了最后一声:
“汪呜!”
李晋在原地愣了愣,然后走到哮天身边,抬起腿踹了哮天的屁股一脚;之后,他转身走到了那把插在尸虫肉壁之内的刀柄面前。浓稠的毒液不断腐蚀着兵器,发出了令人汗毛倒竖的吱吱声响。
李晋探出手,还未握住刀柄便被那汁液灼伤;手掌的皮肤顷刻间便似虫啃一般,血肉模糊。这般疼痛让李晋即刻又把手缩了回来,握着伤口,朝着哮天卖可怜。
只是,哮天也如同青玄和李棠一般,仿佛睡去,没有了回应。
李晋吓了一跳,急忙回到了李棠身边,试探着她与青玄的鼻息;此刻莫说这两人已经命悬一线,就连哮天的身子也开始朦胧涣散,似乎要蒸腾而去……
李晋轻轻放下李棠,一个转身便握住了肉壁上的刀柄;不晓得为什么,尸虫忽然间肉身一震,似在颤抖。紧接着,李晋便将锦绣蝉翼刀轻轻抽出。那尸虫受了惊吓一般,竟然发出了嘶鸣——李晋忍不住单手握刀,腾出一只手捂住了一边耳朵。
“吵死了。”李晋不耐烦地说道。
然后。
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