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走了多深,终于,一根火把照亮了一扇铁门。镇九州笑了笑,抬手扇灭了火光——一下子,铁门径自打开了。
这是一间暗室,里面四壁空旷,什么装饰也没有。房间之中只有两顶白色的轿子;轿子很像是五寺大人们坐的那种,除了并非是八抬大轿之外,用的料子乃是一模一样。白色的丝绒之中隐了银线,可以防住各种兵器偷袭。而布料的夹层中间,也埋了许多经文,可以抗住妖气的侵扰。
能坐上这种轿子的人,身份必然特殊。
镇九州走到了房间里,身后的房门立刻关上。
“为何是你来?”其中一顶轿子里面,传出了发问的声音。
没等镇九州开口,另一顶轿子里面,已经有了兵器抽出来的声响,“这不是废话么,他支开了伍大人,又独自下来,你说他要干什么。”
镇九州哈哈大笑,然后搔着头道:“如此便简单了,我刚才还一直想怎么开口呢。”
“大家都是二十八宿,非要闹到如此吗?”刚才最先发问的人踌躇了片刻,叹口气。
“从那卷帘进京,估计便是你俩监视着。我现在命不久矣,也只能出此下策。”镇九州双手抱拳,以示抱歉,“还望两位兄弟告诉我卷帘的下落。你俩乃是咱镇邪司最重要的人,只要有可能,我断不想兵戎相见。伤了你们的话,我便不能痛快地赴死了……”
没人回答。
“这便是交涉决裂了。”镇九州并不意外——试问二十八宿之中,哪个不是忠肝义胆?
轿帘各自掀开,两个身影走了出来。一个身形如同猴子一般,戴着眼罩,拄着拐杖。而另一个,则是扛着一把长长的火铳。面对着杀气渐起的镇九州,二人毫无惧色。
镇九州不打算耽误时间——他知道,这两人一心不可二用,一旦动手,就会跟丢了卷帘。所以,眼下就是要快。
“千里眼,顺风耳……”镇九州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将手攥成了拳头,“镇九州,得罪了。”
☆、第六十四章谈判(上)
“伍大人,这白本的买卖,为难我了。”铜雀为坐在面前的麦芒伍看了一盏粗茶,显得有些浑身不自在。麦芒伍的身后,不仅站着金角银角,还有铜雀其他的贴身好手。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铜雀所提防的是卷帘;但是麦芒伍平日里一向与自己划清界限,现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来了鬼市……
麦芒伍是个聪明人,面对他的举动铜雀不得不多想。桃花源一向中立,如果这种时候和镇邪司走得这么近,恐怕外面的人都会觉得桃花源倾向于朝廷了吧。
况且,这麦芒伍开口竟然就是借钱的事情,两三万两银子这种小钱,说出去有几个人能信?看来,他这是活脱脱要把自己拉下水。
坦白讲,铜雀很反感麦芒伍这种强人所难的举动。
“不,我真的只是来借银子办事的。”麦芒伍说道,并不介意眼前的这杯茶水颇具送客的意思。
铜雀思忖三分,眼下可真不是与麦芒伍就这种事情争执的时候。
银子,小数目罢了;关于西域来的那坛贡酒,鬼市里确实周转留了两坛,不过其中的一坛已经出手了。剩下的一坛,就算给了麦芒伍倒也未尝不可。
“伍大人,以咱们的关系,两三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铜雀推脱一番,最终还是把话落在了一个钱字上:“况且,这几日小店的银两都放在了武举赌局之中,实在周转不开。”
麦芒伍点头:“掌柜的是担心咱镇邪司会欠债不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