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歌词是傻小子听了他姐夫说八路军怎么好以后,他要跟他姐夫一道去参加队伍,老妈妈不愿意,他下决心后唱的。小坡唱的和台上傻小子唱的一模一样,惹得队员和附近的人群都哄哄地笑起来。
“小坡!你真行,明天选你当个娱乐委员吧!好好把咱们铁道游击队活跃一下!”林忠说。
台上接着又演出一幕《抗属真光荣》,是表现老百姓过年慰问抗日军人家属的。最后一幕是他们的《血染洋行》话剧,队员们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
话剧没有音乐歌唱,可是有舞台布景和逼真的“效果”。小坡过去在乡下虽然也曾看过野台子小剧,在枣庄的小戏院子里看过梆子戏,可是那都是古装的旧戏,戏衣又那么破烂。他从未看到舞台上的布景:说是夜间,舞台灯光马上暗下来,天上真的出满了星星。那小炭屋子布置得好像呀!鬼子的残暴,他们的反抗,王强去侦察,老洪的第一道命令,政委在土窑边的动员。他怎样从炭屋里弄到斧头跟上去,他们怎样冲进洋行杀得鬼子一阵阵嚎叫。车站的机枪响了,响得多么真切呀!这一幕一幕都勾起了小坡的回忆,他好像又处身在往日的紧张斗争场面里了。
随着剧情的紧张,台下忽而沉静,忽而响起掌声。小坡望着王强,他是那么兴奋地在眨着小眼,鲁汉咧着大嘴直笑,林忠和王友这些一向沉默寡言的人,也为舞台上的剧情所吸引,嘴里不住叫着:“好呀!好呀!”
看完戏天已很晚了,他们回去后都在谈论着今天的晚会,大家都兴奋得睡不着,在听着小坡新学来的调子。
第二天司令部的警卫部队派代表来,请铁道游击队的同志们给战士们做报告,谈谈在铁道线上打鬼子的斗争事迹,这是每一个战士的要求。老洪到医院休养去了,李正和王强商量,确定彭亮、林忠、鲁汉、小坡加上王强五个人,分头到各营连去做报告。临走时,大家都要求政委谈谈怎样做报告。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在大会上讲过话,不知怎样讲法。李正把这次出去做报告的意义,要讲的内容,以及应注意的事项大体讲述了一下,最后希望大家一定要把报告做好,要作为一个严肃的任务去完成。
大家都在政委的鼓励下答应了,可是林忠却皱着眉头,为难地叫着政委:
“我不行呀,政委!”
“怎么不行呀!林忠同志!你平时完成战斗任务很好呀!”
“这不是战斗任务呀!要是打仗,我就不说不行了,这是讲话呀!政委又不是不知道,我哪会讲话!嘴里跟塞上棉花套子似的,我真不行啊!”
“我们在铁道线上战斗那么久了,事情已经干过了,难道你就不能说出来么?同志!”
“干倒能干,不干还能充孬种么?可是说话倒难坏我了,这是我的老毛病。”
“克服这个毛病么!”政委耐心地说,“要锻炼一下呀!要知道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部队!党教育我们每个战士,都要成为能说能干的人。现在敌伪顽到处在进攻我们,他们不但用炮火,还到处散布谣言,诬蔑共产党八路军,欺骗老百姓。所以我们为了人民的利益,不但要坚决地向敌人作军事斗争,而且还要用我们的嘴向群众做宣传,把真理告诉给人民,使人民更了解和帮助自己的部队,去消灭敌人。这就是毛主席为什么把见群众不宣传,不鼓动,不演说作为自由主义的表现而加以批评的道理。”说到这里,李正的表情略微有点严肃,他细长的眼睛看了林忠一下,又望望大家的脸,显然这话也是说给出去做报告的同志们听的。他接着说下去:
“我们过去在铁道线上的斗争,是有成绩的,取得了很大的胜利,但是司令部也给我们指出,我们的群众工作做得不够好,这是我们到湖边站不住脚的主要原因。所以今后为了争取战斗的更大的胜利,我们要决心克服这个缺点,加强群众工作。要做群众工作,除了实际行动以外,就得动嘴,给群众讲道理,讲我们的政策。……”说到这里,李正温和地笑着说:
“可是话又说回来,今天你们出去做报告,是讲给自己同志们听的,可是竟把咱们的林忠同志难住了。那么,今后我们还怎么能给群众做宣传呢?我说的群众,不是昨晚上在会场上的群众,这些都是老根据地的群众,他们都是有觉悟有组织的人民群众。我说的是敌占区那些被敌人谣言欺骗,对我们还不了解的群众,要向他们做宣传,倒不是容易的事。说到这里,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记得前年我们八路军刚从山西过来的时候,那时我在部队上,我们突过无数敌伪顽的封锁线,插到鲁南的沂蒙山区,和这里的地方武装会合,建立沂蒙山根据地。那时沂蒙山抗日根据地还没有形成,到处还都是敌伪顽盘踞着。顽军听说我们老八路过来了,在人民群众里到处散布谣言,说共产党、八路军到处杀人放火,吃活小孩,年轻人抓去当兵,六十岁以上的人活埋。用这些恶毒的谣言来欺骗群众,破坏我们的军民关系,使老百姓都怕我们,不敢和我们的队伍接近。我们行军,每到一个庄子,老百姓都跑了,我们找不到一个人,可是敌伪又追击着我们,使我们经常吃不上,住不下……”
“老百姓难道都信这些谣言么?”鲁汉气愤地打断了政委的话,问道。
“我们根据地的老百姓当然不会相信,”政委笑着说下去,“可是那时沂蒙山的老百姓只听说有共产党八路军,却没有见过面,光听反宣传,又没有人做解释;就是有些人做正面宣传,老百姓又没看到八路军的实际行动怎样,因此看到我们当然要跑了。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就说明我们的实际行动和进行宣传的重要了。我们住在老百姓家里,没干完活的主人跑了,我们替他干完活,喂好猪羊;用过的锅碗,都刷洗干净,放在原来地方。铺完的草还放回草垛上,地上扫得干干净净;临走时屋内不但没少任何东西,反而整理得更整齐、更清洁;顶多我们在他们墙上贴几条标语,告诉老百姓说是自己的队伍过来了,不要害怕,我们就走了。当时我们就是用这样的实际行动来影响群众的,房屋的主人回来,虽然没有见我们,可是知道这里住过爱人民的队伍。那天,我们突然到了一个小庄,老百姓有的跑了,年老的没跑得及留下了。见了老百姓,我们当然要进行宣传工作的。我和另一个张同志,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娘,正在那里推碾,很大的石碾,她老人家一个人躬着腰推,是很吃力的。我们便走上去帮忙。老大娘看到我们向她走来,满脸的恐慌和不高兴,当我们问了个好:‘老大娘在推碾么?’她连睬都没睬,还在低头推着。我俩说:‘大娘,你歇歇吧!我们年轻人替你推吧!’我们是真心真意想去帮她推的,可是她不但不谢谢,反而狠狠地瞪了我们一下,从眼睛里可以看出她是很讨厌我们走近她。同志们!这个没趣可算不小吧!可是能怪老大娘不近人情么?我们知道这是她受了反宣传的影响,我们和这位老大娘的距离,是反动派、鬼子、汉奸的谣言所造成的。使她认不出眼前就是自己的队伍。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下决心要把老大娘的疑虑打消,便分两路向老大娘包围过来。要是我们一直走过去,老大娘会用推碾棍迎面打来的,因为反动派宣传说她已经够八路活埋的岁数了,她会误会我们去执行反动派对她说的谣言,而拼上老命反抗。所以我满脸笑容地一口一个老大娘地走上去,当我接近她的身边,老大娘真的警惕地抱着手里的棍子,可是冷不防却被从她身后抄过去的张同志抱住了。‘大娘,你歇歇吧!年岁这么大了,还不该我们替你推推么?我们是人民的八路军呀!不要怕!’他把老大娘硬拉到一块石头上坐下,不住嘴地解释着,说着老人家爱听的话。我这边趁机就推起来了。我推得碾磙吱吱地响,把碾好的谷子弄到簸箕里,簸去糠,又倒上新谷子推起来。我累了,张同志就来换下我,他推,我到老大娘那里,用两臂围住她,像孩子对老人那样和她老人家谈着。开始她还在挣扎,可是以后看看我们两个小伙子愉快地把谷子都碾成米了,她也没大气了,但是她还是以怀疑的眼神望着我们,因为她怕我们把米背走。我们把米装好,家什收拾好,笑着说:‘大娘,你家在哪住,我们给你送去吧!’真的,我们把东西都送到她家了。我们看看她缸里没水了,又到井上去给打了几挑水,一直把水缸灌满才停下;又把从碾台上弄下的谷糠,给圈里的小猪喂上食。这时才坐下来给老大娘拉起呱来。我们给她说明八路军是人民的队伍,不要听信顽军的谣言……同志们!以后我们常到她那里帮她做活,讲道理给她听。当我们队伍要开走的时候,你说她怎么样呢?她拉住我们的手,眼睛里滚下了热泪说:‘世上还有这样好的队伍么?’你们看,我们过去就是这样做宣传工作的。”
队员们都被政委生动的故事吸引住了,不住地点头,他们更进一步地认识到八路军和人民的亲密关系。过去在炭厂里,他们虽然也曾听过政委谈这些,但是没有像现在理解得这样深刻。因为他们看到了昨天会场上军民合作的实际情景。可是这铁样的团结,是从共同对敌斗争上建立起来的,是八路军的实际行动和党的教育所造成的结果。
林忠沉默地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政委的眼睛,他像在沉思,又像要说什么,显然他为政委的话所感动了。
政委又说:
“一定要学会对群众讲话,我们有了为人民利益战斗的实际行动,对群众讲话就更有力量。当然讲话并不是一下就会讲的,要慢慢学习才成。特别像林忠同志,平时不大爱讲话,更要慢慢锻炼,可是一定要作为缺点来克服,常常讲就会讲好的。就拿今天出去作报告来说吧!听你们讲话的都是自己同志们呀!大胆地讲吧!即使讲得不好,他们也会原谅的。”
各营连的代表都来接他们去做报告了。他们走后,李正在沉思,考虑着他的队员们入山后的思想情况,上级和主力部队给了他们极为深刻的影响和教育,新的力量在增长着。根据张司令、王政委的指示,他在草拟队员们的军事政治学习计划。
下午出去做报告的同志们都回来了,各部队都招待他们吃了午饭。他们脸上都有压不住的兴奋和满意的神情。小坡显得更活泼了,他一看到林忠回来了,就跑上前去抱住了他,一连声地问:
“怎么样呀?同志!”
“可别提啦!”林忠黄黄的面孔有点变红了,像办了一件不体面的事,怕被别人提起一样。他一边摇着头,一边嘴里在咕哝着:“可了不起呀!”
“你报告得了不起么!”小坡高兴地叫着。
“不,不!”林忠忙纠正小坡的话,“我是说部队的同志们了不起呀!待人真强呀!”
“你是怎样做报告的呀!”
“咱这个嘴能说个什么呢?可是人家同志坐了一大片,掌声响得呱呱的。这一欢迎,我的心就通通地跳起来了。已经到了,装孬也不行呀!我走上了台子,站在桌边,桌上还为我准备有茶水,我往台下一看,啊呀!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我的心更慌了。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我呀!我的两手也不知道怎样放好啦!我的眼睛也不知往哪里看才合适,我的头也在嗡嗡地响起来。最可恨的是我的腿也有点哆嗦了。小坡!咱们打洋行、搞票车,你知道我可没有这样哆嗦过呀!可是现在跟同志们讲话,这脚却哆嗦起来了。我站在那里不住地咳嗽。可是喉咙里又没有痰,你咳什么呢?我就喝了一口水,实际上我哪是想喝水呀,我是在没事找事做啊!我一边喝水,一边心里在盘算,反正你头嗡嗡也好,心跳也好,腿战战也好,我是不管这些了,我是得讲了。小坡,你说能老站在台上一声不响么?你不响,又上来干什么呢?同时我又想到政委的话,这是个任务,我回去怎样交代呢?一个铁道游击队员就这样熊么?眼前都是自己同志呀!我就大胆地说出了头一句:‘同志们,我可不会说话呀!说不好大家不要笑噢!’可是大家都笑了。这笑没有恶意,这一点我感觉出来的。你想人家等你半天,有的同志拿好钢笔打开本子,在准备写,可是半天我说了句啥!不过笑声过后,大家又鼓了一次掌,我知道这意思是要我不要客气。旁边一个指挥员,也笑着对我说:‘慢慢地讲吧!’我好像得到了力量,就讲开了。”
听到林忠谈报告前的心情,小坡乐得哈哈笑起来了。林忠对小坡说下去:
“开始嘴还有点打嘟噜,不听使,可是一讲下去就顺溜了。我从咱老洪怎样搞机枪讲起,以后讲打洋行、搞票车、摸临城……我也听不清他们鼓了多少次掌,一直讲到头也不嗡了,腿也不战了,心也不跳了,我才从大家最后的掌声里走下台来。大家都来握我的手,当我一静下来真正端详着同志的脸,我的脸又有些红了!小坡!你说咱能讲出个什么呢?中午,同志们又硬要留我在营部吃饭,营长、教导员陪着。饭后,我一出营部的门,心里才算轻松了。这艰巨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从此以后,林忠沉默的性格,有些变化了。过去有话他都闷在肚子里,别人在谈笑的时候,他在旁边捏着草棒;有话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可是进山以后,一切使人兴奋的新事物,使他也想对人说说了。从这次做报告后,他的喉咙像被通开的水道一样,肚里有什么,总想哗哗地流出才痛快。这天晚上,政委叫队员们分头开座谈会,要大家谈谈各人进山后的感想。在会上,大家都争着发言,兴奋地谈着进山后所看到的一切,特别是彭亮和小坡,是那么有条有理的,在讲着各方面给予自己的教育,说得大家都感动得不住点头。
林忠再也忍不住了,他迎着昏黄的豆油灯光站起来,面对着大家,经过了那次做报告以后,他的胆量锻炼得大了。所以现在他对着他的战友讲话,一点也不感到什么了,何况还有许多话积压在他的心头,只有说出来才痛快呢!
“同志们!我平日不大说话,可是我并不是一个没有话说的人,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得说说,也松快松快……”大家都惊喜地注视着他有点严肃的面孔,安静地听他说下去。
“进山后,一切事情都使我心动,使我的眼睛更亮堂了,可是越感动,越亮堂,我就越常想到过去。大家想想,我们过去是什么样的人?过的什么日子?在矿山煤堆里滚来滚去,吃不饱、穿不暖,还挨打受气!人家都叫咱‘煤黑子’,走过人家的身边,人家都嫌脏。忍不住饥饿,去到火车上抓两把,人家骂咱是‘小偷’,看见咱就眼疼。可是共产党领导咱,组织起来打鬼子,打鬼子还不是应该的么?进山来,军区张司令、王政委跟我们握手,陪我们吃饭;文工团把咱们的事编成歌,大家唱,戏台上演咱的戏,咱在台上讲,上百上千的人在为咱鼓掌!……”
说到这里,林忠的胸脯在起伏着,眼睛湿润了,他握紧拳头,大声地说:
“我今天,才感到我是个人,真正的人,感到做人的光荣……”
大家在林忠的严肃的话音里沉默了,他的话就是大家要说的话,每句话都打动着人们的心。小坡响亮地说:
“这是共产党、毛主席给我们的光荣!”
“我们应当好好干,”鲁汉感动得把拳头捶着大腿,“谁不好好干,就是熊种,奶奶的。”
“叫林忠同志说下去。”有人说。
“是啊,”林忠接着说,“我们今后应该加劲干,我们不好好干,对不起党和毛主席,对不起张司令和王政委,也对不起人民群众……”
其他的队员也争先恐后地发言。
最后政委在大家的期望下,站起来讲话:
“这个会开得很好,大家都表示了决心,特别是林忠同志的发言,给了大家不少的启发。但是同志们,光有了决心还不够,我们还得好好地学习政治,学习战术,学习群众工作,加强纪律性。过去在敌占区,斗争紧张残酷,我们捞不着时间学习,司令部特地调咱们回来整训。经过学习,我们将成为更勇敢的人,出山去和敌人战斗,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争取更大的胜利。
“过去我们在湖边,在铁道线上的斗争,领导上和大家对我们都比较重视,这一点我们除了兴奋,要牢牢记住不要骄傲。在外边打游击,我们散漫惯了,这里的一切都很正规,我们开始还不大过得惯,但学习和生活上,不要给大家不好的印象。刚才有的同志说得对,不好好地干,对不起领导,但是要知道也对不起我们自己,对不起党和毛主席对我们的教育。所以在这一个整训时期,我们要成为一个有教养的部队,使每个队员都成为有阶级觉悟的战士,只有有高度阶级觉悟的战士,才是最勇敢的战士。”
在大家的掌声里,李正宣布了进山后的整训学习计划。
第二天,铁道游击队就进入正规的紧张的学习生活了。每天天不亮,他们就和司令部的其他部队一样,起床后上操跑步,王强在队前喊着“一!二!一!”开始大家的脚步跑得很乱,可是以后就齐整了。下操回来,小坡擦着汗来找政委提意见:
“这样不行呀!”
“怎么?不愿跑步么?”
“不!”小坡摇摇头,“我才愿意呢!我说的是咱穿的衣服太杂乱了,太难看了,上操跑得再齐整,也不像个军队样。你看,有穿蓝的,有穿黑的,有戴破礼帽的,有戴毡帽、长舌帽的,短枪也按各人的脾气挂着,有的挂在屁股上,有的佩在腰里,包枪的红绿绸子,各色的枪穗子,你说多不齐整呀!同时,叫老百姓看着也怪刺眼,敢说这算什么样的八路军呀!一句话,我提意见,要求政委跟张司令说说,还是每人发一套军装吧!”
听罢小坡的话,李正望着生气勃勃的小坡,笑起来了,他温和地拍着小坡的肩头说:
“小伙子,咱们到山里来学习,可不是学着穿军装呀!我们要学的是政治,提高思想认识,学习军事,将来出去好好打仗;还要学习八路军的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关于军衣的问题,我们一提,张司令会发给我们的,可是你看今冬部队指战员都是穿的什么,原来是草绿色,现在都洗成黄的发白的了,大多数都补了补丁,这说明今冬还是穿的去年的旧棉衣。山里部队是比较苦的,有时到十月天还挑着单打仗呀!司令部号召部队一身棉衣一律穿两年。这主要是照顾老百姓的负担啊。我们现在又有棉衣穿,虽然不好看,可是还是可以过冬的,同时要知道我们今后出山,到敌占区铁道线上活动是不能穿军装的,现在一个短时期整训换上军装,将来出去还得更换便衣,这不是给人民增加困难和负担么?”
小坡听了政委的一番道理,站在那里沉默了,他感到不该在这时候提出军衣问题,心里有点难过。可是政委又说下去了:
“当然,你提意见的本意还是好的,是为了咱铁道游击队整齐,不愿别人把我们看成乱七八糟。这一点,部队是会了解我们的!我们到山里来,是要学好的,我们要在思想作风上,战斗作风上,组织纪律性以及军民关系上,向我们的主力部队学习,看齐。小坡同志,你有信心么?”
“有!”小坡肯定地回答。
“那么,你在今后的军事政治学习上,要好好注意听报告,在讨论会上多发言。我知道你是聪明的,在队员们的学习行动中,你多起些积极带头作用。在司令部的教育培养下,我们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将来出山,坚持对敌斗争,就更有办法。”
长条的烧饼。
青年抗日先锋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