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小雪下了车,大家跟在她屁股后面。这里是江边码头,汽笛声声,不远处晨雾中的长桥若隐若现,不少务工人员一大早要乘坐码头的船顺江开到对岸,那里是工业区的工厂。
李非衣的爸爸对小雪说:“这里我们已经找过了,当时警察还调出当日的购票记录和视频录像,并没有显示衣衣坐过船。”
“来码头,不一定要坐船。”小雪淡淡道。
她拿着罗盘顺着江边走,众人跟在后面。靠近大江修着安全阶梯,一直通向江水。江边阶梯上。坐着不少人,有晨练的有发呆的,江上一片黑色,云层压低,十分肃杀。
小雪忽然停下来,推开防护的栅栏门,顺着阶梯一步步往下走,再往下就是大江。
小雪站在最下面的一层阶梯上,我们居高临下看,她的身影有些模糊。这时,小雪忽然冲我们做个手势,示意下来。
众人赶紧跟下去,等到了小雪身旁,小雪指着阶梯下面的一角说:“你们看看吧。”
这层阶梯下面就是江水。水轻轻荡漾,冲在阶梯。缝隙处有样东西正随着波浪缓缓起伏。
一看到这东西,李非衣的妈妈“哇”一声哭了,拼命要冲过去,被别人死死抓住。此处靠近江边,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江边的水瞅着浅,其实是呈虚空的锅底形,下面全是烂泥,冒冒失失一脚下去踩空,人很有可能再也上不来。
李非衣的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挣扎,两只手要抓那东西:“女儿,我的女儿。”
那是粉红色的书包,不知在江里泡了多少日子,表面泛着老旧的尿黄。应该是李非衣的。书包留在这,她人呢?我不敢想了。
众人里有比较聪明的,从江边捡来一根粗粗的树枝,扶着阶梯,小心翼翼把树枝探进水里,费了好大工夫,把书包挑出来。
当妈的冲过去,也不嫌脏,把书包紧紧搂在怀里,哭的声泪俱下。
经常处理自杀的尸体,我比较有经验,便说道:“这书包应该是防水的,看看里面放着什么东西,或许有线索。”
大家的兴奋点调动起来,都觉得李非衣的下落马上就要水落石出。
李非衣的爸爸拿过书包,擦干外面的水。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几本书,还有一部关机的手机,最怪的是有个大塑料。
塑料袋里装着折叠起来的硬皮纸,还有小碗。其他人看不懂是什么,我和小雪一眼就知道,小雪解释给他们听:“这些都是碟仙的工具。李非衣很可能在江边自己请过碟仙。”
整件事愈来愈诡,李非衣失踪前曾经一个人在江边玩过碟仙,在此之后人间蒸发,从此下落不明。
“这是什么?”李非衣的爸爸拿起书本,无意中抖落了一下,从里面滑出一张叠得非常精致的纸片。
“像是封信。”小雪说。
李非衣的爸爸把纸展开,这张纸大概a4纸那么大,上面印着卡通形象,一看就是小女孩专用的信纸。上面扭扭写满了字,每个字写得都很大。力透纸背,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戾气。
第一行中间顶着两个大字:遗书。
一看到这俩字,不用往下细瞅,当妈的顿时翻了白眼,瘫软下去。
旁边人七手八脚把她抬起来。又是摁人中又是抚摸胸口,好半天才醒。醒了就大哭:“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就轻生了,你快回来啊。你不回来妈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