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逃亡中的英雄美人

四只酒坛子空了,所有的人都醉意沉沉,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节,天祚帝挥挥手,大着舌头说:“你们走吧。”臣子们便都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膳房,各自散去。萧莫娜本能地要随耶律大石退下,天祚帝却一把拽住她,也不说什么,便半拖半挽地向他的寝房走去。

毫无疑问,这间寝房是为马场总督建造的,无论是墙与炕,都设置了焚烧干马粪的火道。尽管屋子外是将近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寝房里却只需要穿一件薄薄的丝绸的睡袍。天祚帝与萧莫娜也不知是谁搀扶谁,趔趔趄趄地走进了寝房,这寝房的门是天祚帝用脚踢开的。一进门,欲火中烧的天祚帝也顾不得关门,搂着萧莫娜就开始撕扯她的衣服,萧莫娜一把搡开他,自己去把门闩上了。

“你没醉?”

天祚帝打了一个酒嗝,半是清醒半是昏沉地问。应该说,他此刻的醉意有一点装的成分,就是说醉是醉了,但没有那么严重。萧莫娜同他差不多,尽管她喝下了满满三大碗酒,除了嗓子眼有些干渴,胃里头感到堵塞之外,她的头脑却是清醒的。听到天祚帝的提问,她答道:

“女人就是醉了,也是清醒的。”

“你还是醉了好。”

“我也不喜欢你装醉。”

“啊?”

“明白人做明白事。”

萧莫娜说这句话时,目光里含着了几分妖冶,也充满了镇定。天祚帝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他所欣赏的爱欲与狂野,他也顾不得再说什么了,再次开始撕扯萧莫娜的衣服。萧莫娜嫌他笨手笨脚,又一把推开他的手,自己动手解开对襟紧身绣衣的纽襻……

一丝不挂的天祚帝将同样脱光了衣服的萧莫娜抱到了床上。这一对曾经互相渴慕的情人,后来又兵戈相向的仇人,是如此充满敌意,又如此充满爱怜;他与她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他与她本应该在沙场决斗,现在却把战场挪到了床上。

还不到三十二岁的萧莫娜,妙曼的身材胜过二十岁的少女,皮肤白皙、细腻,温润光滑如于阗玉;瓷实的臀部和高耸的乳峰,小巧的嫩红的乳头,都足以让天祚帝销魂。天祚帝虽然四十八岁了,但乐于狩猎的他,身体仍壮健如草原上的雄狮,哪怕是做爱,他依然不自觉地显露出那种君临天下的气概。他伸出食指,去抚摸萧莫娜挺立的小乳头。萧莫娜微闭着眼睛,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流越来越强大,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爆裂。老实说,她与秦晋王耶律淳的性爱生活并不快乐,耶律淳娶她时已经过了五十岁,作为光宗皇帝的孙子,天祚帝的亲叔叔,他的性格与天祚帝完全不一样。秦晋王儒雅,雅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同时更喜爱在温柔乡中安度时光,所以让人感到他未老先衰,缺乏男人应该有的粗犷与彪悍;天祚帝充其量只能算是粗通文墨,但孔武有力野性十足。现在他光着身子,可以看到他闪着光泽的古铜色的皮肤与一坨坨隆起的壮硕的肌肉。当天祚帝像巨石一样压到萧莫娜身上的时候,很久都没有享受到床笫之欢、云雨之乐的萧莫娜,本能地翘起了双腿,但突然她又使出浑身力气将天祚帝推开,天祚帝嘴里还喷着酒气,惊愕地问:“为什么?”

萧莫娜喘着气回答:“论辈分,我是你婶婶。”

“现在,你是我的心肝!”

天祚帝说着重又压了上来。萧莫娜也不再反抗,她也没有负罪感。按契丹人的风俗,侄子是可以娶回叔叔的未曾生育的寡妻的,尽管她脑海里会偶尔闪现耶律淳忧郁的面容,但这并不妨碍她此一刻的欢乐。当天祚帝更深地进入她的身体并剧烈地抽动时,她发出了尖叫和快乐的呻吟,她扭动的身体也就在这个时候开始散发出芬芳的气息。这气息如同檀香,沁人心脾又刺激人更加兴奋,天祚帝在这种诱惑下,压抑太久的心情以及身体的潜能顷刻间都爆发了出来。这一对男女,时而像一对在长满鲜花的旷野上交媾的雄狮,时而像两片飘荡在碧空的浮云,他们几乎都丧失了理智,毫无羞耻地、热烈奔放地享受着对方……

当激战消停,天祚帝歪倒在萧莫娜的身旁,他的身体烫得像烧红的铁坯;还陶醉在享受之中的萧莫娜,额头上渗出了细碎的汗珠。天祚帝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一把,萧莫娜嫣然一笑,有些撒娇地说:“我渴。”

天祚帝一骨碌翻身下床,胡乱抓了一件丝织睡袍披在身上,从一只精致的翡翠色的提梁壶里倒出一碗奶茶,自己先喝下去了,然后再倒一碗走回到床沿。

已经坐了起来的萧莫娜接过刻花银碗,放到嘴边又挪开了。

“凉的。”她说。

“凉的好喝。”天祚帝回答。

“你难道不知道吗?房事之后是不能喝凉水的。”

“这是屁话,我做过之后,从来都是喝凉的。”

“没伤着你?”

天祚帝摇摇头,萧莫娜迟疑了一下,将那碗凉奶茶喝了。她把碗递回给天祚帝,天祚帝接过碗随手往后一扔,又爬上床来要搂抱萧莫娜。

忽然,萧莫娜一挺身子,伸开双手的天祚帝还来不及抱上她,却重重地吃了她一个巴掌。

“你?”

天祚帝被打懵了,捂着脸瞪着萧莫娜。这是他这辈子领教的第二个耳光,第一次是他四岁时,因为淘气妈妈赏给他的。但那只是象征性的惩罚。萧莫娜的这个耳光却是实实在在,天祚帝的脸上火辣辣的。

“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我妹妹打的。”

“萧莫谛?”

“是的。你从上京撤退,带了那么多女人,连海东青都一只不落地带了出来,为何要把她抛弃,她难道不如一只鹰?”

“我不喜欢她,她和你不一样。”

“不喜欢她,当初为何要娶她?”

“娶她是为了你,我以为你们既是亲姊妹,就应该是一样的。”

“她比我更像一个女人。”

“我喜欢你这样的!”

“你太没良心了,你们既是夫妻,大乱来时,你像扔一只狗一样把她扔掉了!”

萧莫娜说着说着眼圈儿就红了,晶莹的泪珠溢了出来。这样子更让天祚帝怜爱,他不禁又把脸凑到萧莫娜跟前,涎皮涎脸地说:“来,再来一巴掌。”

他这样子让萧莫娜哭笑不得,她嘴一噘:“想到妹妹,我恨不能杀你一刀。”

“没想到,你姐儿两个感情如此之深。”天祚帝叹了一口气说,“对萧莫谛,我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当时不带她走,一是不喜欢她,二来我也存了一个心意,故意放她一条活路。”

“放她一条活路?”

“是的,我不能下旨让她去投奔你,但她自己可以去。我没有想到她竟然留在了上京。”

“她一个孤零零的女人,怎么能来燕京?你抛弃了她,谁还敢帮她?”

“这一点,我没想到。”

“你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吗?”

“不知道。”

“大金军攻占上京后,她成了俘虏。我听说她受了凌辱。”

“死了吗?”

“没有。一个好心人救了她,并娶了她为妻。”

“谁呀?”

“大金的将军,我们最强悍的敌人。”

“到底是谁?”

“完颜宗翰。”

“这个王八蛋!”

天祚帝恨恨地骂了一句,咬着牙巴骨,脸色变得铁青。萧莫娜这时看到了天祚帝脆弱的一面,她忽然又对他产生了同情,觉得她带来的消息已经产生了报复的作用,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再次换上了笑容,捧着天祚帝的脸,挑逗地说:“你很棒!”

“我当然很棒!”天祚帝一见眼前这个女人的笑脸,心中的芥蒂立刻消除,又充满自信地说,“不是因为我是大辽国的皇帝,我才棒,而是因为我棒,我才成了大辽国的皇帝。”

萧莫娜笑了一下,动手褪下了天祚帝的睡袍,两人又倒下了再次亲热起来。天祚帝让萧莫娜躺在他左手的臂弯里,用右手去抚弄她披散的秀发。

“你说我棒,我很高兴。”天祚帝说。

“我说的是实话。”萧莫娜把头枕在天祚帝的胸膛上。

“我想,秦晋王这方面肯定不行。”

“是的。”

“说说看,怎样不行。”

“你让我贬损我的前夫吗?他可是你的亲叔叔。”

“他也是我的敌人,我无意让你贬损他,但作为男人,我有好奇心。”

萧莫娜叹了口气:“我算是守活寡吧。”

天祚帝故作惊讶:“他这么无能?”

萧莫娜回忆着说:“大约是结婚的第二年,他对我的新鲜劲儿过了,常常十天半月不理睬我。我以为他另有新欢,就偷偷地打听,甚至还跟踪,结果没发现他吃什么野食儿,他也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有一天他陪我喝了一点点酒,很勉强地笑着对我说:‘我老了,想当采花大盗,力不从心呀。年轻时,我身上什么地方都是软的,就那玩意儿是硬的;如今老了,我身上变得什么都是硬的,就那玩意儿是软的。’我听了他这一番表白,知道这是我的命,也就不责怪他了。”

“秦晋王啊秦晋王。”天祚帝感叹了一句,又问萧莫娜,“汉人有一个成语,形容一个人拿到了宝贝又不珍惜,那词儿怎么说?”

“我不知道是哪个词儿。”

“我想想,”天祚帝盯着屋顶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萧莫娜的乳房,嚷道,“我想起来了,叫暴殄天物,对,秦晋王这是暴殄天物!”

萧莫娜生气地拧了一下天祚帝的下身,气咻咻地说:“你那么重手打我的乳房,不也是暴殄天物?”

“说得好,但我不会像秦晋王那样假惺惺地怜香惜玉。”

天祚帝说着,又一个鹞子翻身,把萧莫娜压到了身子底下。

正当两人喘息着、扭动着、搂抱着,享受着又一轮的云雨之欢,忽听得门外起了骚动,警觉的萧莫娜对天祚帝努了努嘴,示意门外有人,正在兴头上的天祚帝咕哝了一句“管他娘的”,抱起萧莫娜继续作乐。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一个人轻声喊道:“皇上!”

“谁?”天祚帝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小的是值班哨官,特来禀告,马场总督萧大人回来了。”

“萧之恭?他从西夏回来了?”

“是的,他现在在厅堂里候见。”

“让他等着,我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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