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西大夫,”他说,“你和居劳尼先生所指望的那艘接应船几个星期后能到?”
我告诉他,那不是几个星期后,而是几个月后的事。如果我们到八月底还没有回去,布兰德利才会来找我们,但在那之前绝对不会。
“看来,”船长说,“我该说我们的处境非常不妙。”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我们把第二船的东西丢了,真是太可惜了,先生。我说的就是这意思。”船长回答说,“我们的弹药是够用了,但粮食短缺,而且是严重短缺。李维西大夫,我们的粮食短缺到少了一个人反而成了件好事的地步。”他说着用手指了指被旗子覆盖着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颗炮弹呼啸着从木屋的上空飞过,轰隆一声落在了远离我们的树林里。
“哦嗬!”船长说,“把炮弹都打光吧,孩子们。反正你们的火药不多。”
第二发炮弹比较准,落在了木栅栏里,炸起一团沙土,但没有造成严重的破坏。
“船长,”居劳尼先生说,“他们在船上根本看不到这木屋,他们一定是瞄准那面旗帜开炮的。把国旗降下来是不是明智一些?”
“降下国旗?”船长嚷了起来,“绝对不行,先生。我不干。”他的话一出口,我想我们大家便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因为那面国旗不仅体现了坚定的精神和水手的气魄,而且也是一种高明的策略——可以向敌人宣告,我们对炮击有多么藐视。
整个傍晚,敌人一直在不停地开炮。炮弹一颗接一颗地飞来,不是太远就是太近,要么就在屋外的空地里掀起一片沙土。由于他们只能往高处开炮,所以炮弹落到沙土里时已经失去了威力。
“这件事倒也有好的一面,”船长发表他的看法说,“我们前面的树林里很可能已经没有敌人了。潮水退下去也有一阵子了,我们的给养应该露出水面了。不知有没有谁自告奋勇去把它们搬回来。”
格雷和亨特首先站了出来。他们带好武器,悄悄翻过栅栏,结果却白跑了一趟。那些叛乱分子要么比我们想像的更大胆,要么更相信伊斯利尔的开炮本领。有四五个人正忙着搬运我们的给养。他们每个人现在都配了一把火枪,大概是从他们自己的某个秘密军火库里取出来的。
船长坐下来写航海日志,开头是这样写的:
船长亚力山大·斯摩莱特,随船医生大卫·李维西,船员亚伯拉罕·格雷,船主约翰·居劳尼,船主的仆人约翰·亨特和理查德·乔伊斯——船上剩下的全部忠实成员——带着勉强能维持十天的给养,于今日上岸,并在金银岛的木屋上空升起了英国国旗。船主的仆人汤姆·雷德鲁斯被叛乱分子开枪打死;男孩吉姆·霍金斯——
我这时也在为可怜的吉姆·霍金斯的命运担忧。
从陆地方向传来了一声呼唤。
“有人在叫我们。”站岗的亨特说。
“大夫!船长!喂,亨特,是你吗?”那个声音嚷道。
我跑到门口,刚好看到吉姆·霍金斯安然无恙地从木栅栏外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