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的水晶吊灯,富丽堂皇的大厅,流光溢彩的各色饰物,无不显示出了此处主人生活的奢华。
然而,此时的大厅里却是剑拔弩张。一列列士兵手执兵器,整齐而笔直的站在大厅的两旁,庄严且肃穆。
大厅正前方,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上,一名体态婀娜,满面妖娆,却又不失霸气的女子,现在却是一脸怒容的指着站在下方的女人:“离洳,你想造反吗!”
下方的女子穿着一身银色戎装,头发高高的竖成一个马尾,满身的英气逼人。但现在她的表情却是有点扭曲,看着皇位上的女人,她大声的嘲笑到:“造反?哈哈哈!离月,你难道不知道,本王这是在顺天应命吗?”
“顺天应命?”离月从皇位上一步步的走下来,华丽的配饰叮当作响。她咬牙切齿的质问:“你顺了谁的天,又应了谁的命?”
离洳看着那在不远处的皇位,眼中是满满的热切,那可是她从小就朝思暮想的位置啊!只可惜被这个无能的女人霸占了这么多年!
“哼!”离洳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现在沧离国的皇,脸上满是不屑:“离月,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配坐上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给本王的,谁让你不识抬举的突然出现。既然抢了本王的东西,就应该有还回来的觉悟。可你却毫不自觉的一直坐在上面,不停的对本王耀武扬威,发号指令。能有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找的!”
离月盯着离洳看了一会儿,环视了一圈,低下头,却是轻笑着说:“离洳,你真以为你的这些小兵能对付得了朕?”
话音未落,离月便猛地抬起头,双眼如刀的看着离洳,她举起手中的权杖,满脸的庄重,口中念念有词:“以吾之名,召唤我的仆人……”
念到这里,离月就停了下来,脚步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身子晃了晃,眼睛瞪得大大的,也是一脸的苍白:“不可能!怎么可能!”
看离月这副狼狈的样子,离洳笑得更是张扬:“离月,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知道吗,本王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皇父会将皇位交给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痴,而不是本王这个天天帮她打理朝政的人。要知道,本王从四岁开始,就跟随她学习政务。
不过后来,当本王知道你就是那个巫王传人的时候,我也就明白皇父的苦心了。真是多亏了你,这几年让沧离国一直风调雨顺,让我接手起来也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你说,既然我要将你拉下那个位置,怎么会不防备到你巫王的身份?”
“怎么会?”听完离洳的话后,离月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知道朕是巫王?朕从来都没向人提起过!”说道这里,离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脸色愈加的苍白,摇着头说道:“难道?不可能,不可能!”
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但眼中还是溢满了满满的伤痛,身子也颓然了许多。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询问的看着离洳,脑袋却是微微的摇着。
“猜得不错。”离洳笑吟吟的看着她,戏谑的大声叫道:“修,出来见见老情人最后一面吧。”
离洳说了什么,离月完全没有听见,她的双眼只是定定的看着从门口娉娉婷婷走进来的那个男子。男子一身粉色薄纱,露出了性感的锁骨,胸膛和大腿在衣服下若隐若现,一走一动之间,散发出阵阵香水的味道。离月看着他那妆饰妖艳的面庞,满心的疼痛。
这就是那个对她说要爱她一辈子的男人,那个从来只在她面前穿一身白色长袍,从来不化妆的男人。可笑的是,她就是爱死了他那副飘逸出尘的模样。一根长笛,一身白衫,一轮明月,一首诗篇。这样的他,便成了离月割舍不掉的最爱。
佳丽三千,她独宠于他。
他不喜欢薄衣粉纱,她就高价从它国购进精蚕丝,只为给他添制一件能在夏日里穿的清凉衣裳;
他不喜欢浓妆艳抹,她就去药王庄为他求得保养圣药,只为他那净白的脸上冒出了一颗小疖子;
他不想受孕生子,她就将其它妃嫔的孩子抱养到他的名下,只为他在老的时候能在有个依靠……
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他,为何这么的陌生。曾经的心心相印,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修仿佛没有看到离月那痛心的神情,他走到离洳身旁,对着离洳的耳朵呼了一口热气,邪魅的一笑:“王,这种阶下囚,何必让她来污了我们的眼睛呢?”
离洳一把将修揽进怀中,放肆的在他的上揉来揉去。而修则是配合的贴在她身上,哼哼唧唧,大有上演一番真人秀的趋势。
离洳拍了拍修的屁股,嘴里哈哈大笑:“离月啊离月,你还没有看到过他这个吧?告诉你,本王就喜欢他这副贱贱的样子。哈哈,你还不知道吧,本王可是第一个占有他的人!”
话一说完,离洳看她仿佛没有反应似的发呆,就像个白痴一样站在哪里,也没有了羞辱她的兴致。她将修往旁边一推,对着身后的死卫命令道:“杀了她!”
“是!”两名死卫应了一声,就直直的向离月走来。
“等一下!”看着越走越近的死卫,离月眼睛仍旧一转不转的看着修,嘴里却是淡然的说道:“朕,自己来!”
“哦?”离洳饶有兴致的看着离月,修早就在她的食物里下过散功粉,也不怕她搞出什么花样:“那就让她自己来吧。”
这样更有趣,不是么?
离月向着修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她狠狠的将手中的权杖往地上插去。插好后,她用自己那锋利的指甲往手腕上一划,鲜血就一滴滴的向地上滴去。
离月一脸漠然的做着这一切,仿佛那滴滴落地的血液,不是从她身上掉下去的。
现在,她的脑海中却想起了皇父的警告:“月牙儿,你是巫王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即便是再亲近的人,都不要告诉他!”
她一直都很小心的不告诉任何人,她从来不相信身边的人,不管是大臣,还是枕边人。唯独,修例外。这个三年前闯入她视线的男子,她没有想过要隐瞒他。
皇父,对不起,月牙儿不该不听你的劝告,现在月牙儿就要来见你了,以后我会很听话的。
想起自己的皇父,离月也是满心的伤痛。
而在离月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双眼都从来没有离开过修。
感觉到血液一点点的离开身体,离月看着修,伤感的说道:“修,你知道吗,朕不恨你,真的不恨你。朕只恨自己,错爱了你。”
说到这里,离月惨淡的笑了笑:“修,朕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为什么历代巫王几乎不会离开自己的宅子么?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巫王是怎么死的么?反正朕要死了,朕就告诉你吧。
每任巫王学成出世的时候,都会在自己长住的地方刻下一座法阵,这座法阵就是巫王祈愿的后盾。巫王死的时候,会跟着法阵一起消亡,而巫王,则可以选择法阵消失的方式。”
离月转过头,看到离洳的脸上有了一丝惊恐的神色,嗤笑了一声:“用你的话还你,猜得不错!朕的法阵就是这座皇宫!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呆在这座宫殿吗?因为这里恰好是法阵的中心。”
离洳这时才注意到,离月那些滴在地上的血液,全部都融入地底消失了。现在的地面就像一汪平静的池水一般,离月手中的血滴下一滴,地面就荡起一圈圈透明的波纹,波纹越荡越远,直至消失在大厅中。
看到这诡异的现象,离洳才真的恐惧起来,她大声的吼道:“停下来,离月,你给本王停下来!快!你们都赶快上去阻止她!”
她一边说,还一边身先士卒的向离月靠近,而四周的士兵也像蝗虫一般向离月涌过去。但这时,离月周围一米范围内仿佛有一层厚厚的透明膜一般,将她严密的保护了起来,不让人靠近一步。
看着离洳那一脸的气急败坏和恐慌惊惧,离月嘴角挑起了一个好看的幅度:“离洳,你不该忘记前人的忠告,‘别惹巫王’这四个字,可不是随口说出来的。”
就在离洳努力想要突破保护膜的时候,离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血液也滴得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像一条线一样从离月手中冲出来。
离月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崩溃化成无形。
巫王的绝唱:以巫王的血液为媒介,身体为祭品,向万能的神明祷告。以巫王的生命为代价,来惩戒这些冒犯神明的渎神者。
曾经学习这个巫术的时候,离月对它不屑一顾,谁会蠢得去自杀?没想到,最后自己还是死在这个巫术上。
离月在身体溃散的最后一刻,自嘲的想着:“如果有来生,她绝对不再相信爱情!”
可是,巫王,再没有来生。
这是她还未学习巫术时,巫师告诫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