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面的地方是一块空地,附近有一排树。男爵让马来来回回转了两三趟,没有朝儿子望,却已看见了他。少年从最远处的那棵树上一跳一蹦地过来了。当他来到父亲面前时,摘下草帽(因为是夏天,他换掉了那顶野猫皮帽)说:“早上好,父亲大人。”
“早上好,孩子。”
“您身体好吗?”
“健康与年龄和烦恼并存。”
“看见您这么硬朗,我感到由衷的高兴。”
“我正想对你说这句话,柯希莫。我听说你为镇上谋利益。”
“我心里想的是保卫我所居住的森林,父亲大人。”
“你知道有一段森林是我们的家产,是从你那可怜的已故祖母伊丽莎白那里继承下来的吗?”
“知道,父亲大人,在贝尔利奥那个地方,那里长着三十棵栗树,二十二棵山毛榉,八棵松树和一棵枫树。我有地籍册上所有地图的复制本。正是作为有林地家庭的成员,我要联合一切有关人士去保护这些森林。”
“对。”男爵说,他很欢迎这样的回答。但是他补上一句:“有人告诉我这是一个面包师、菜贩子和铁匠的联合会。”
“也是,父亲大人。包括一切职业,当然都是些规规矩矩的行业。”
“你知道,你是有可能以公爵的头衔去指挥下属的贵族吗?”
“我知道当我比他人有更多的主意时,我把这些主意贡献给他人。如果他们接受了,这就是指挥。”
“目前流行在树上发号施令吗?”男爵话到了舌尖上,何苦旧事重提呢?他叹了口气,凝神深思,后来解开挂佩剑的皮带。“你十八岁了……是别人把你当大人看待的时候了……我在世上的日子不会太多了……”他双手平托着宝剑,“你记得你是迪·隆多男爵吗?”
“记得,父亲大人,我记得我的姓氏?”
“你希望自己配得上你拥有的姓氏和爵位吗?”
“我将尽一切努力以更配得上‘人’这个称号,我将具备他的一切品质。”
“你接过这把剑吧!我的剑。”他站在马镫上向上伸臂,柯希莫站在树枝上俯身。男爵够着把剑给他系上。
“谢谢,父亲大人……我向您保证我将好好使用它。”
“再见,我的儿子。”男爵调转马头,轻提缰绳,缓缓地离去。
柯希莫呆愣了片刻,考虑是否应当挥剑同他告别,后来又想到父亲把剑赠给他是让他防身自卫用的,不是用来炫耀的,他把剑插进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