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抱歉这时候还来叨扰您,律师。但是我急着联络您的客户科莱利先生,您是唯一能帮得上忙的人。”
一阵漫长的静默。
“我想您是搞错了,马丁。我根本帮不上忙。”
“我一直相信这件事应该可以圆满解决,瓦雷拉律师。”
“您根本没听懂我的话,马丁,我不认识那位科莱利先生。”
“您说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他,也没跟他说过话,当然不会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了。”
“别忘了,当初就是他聘请您去把我从警察局弄出来的。”
“几周前,我们收到一封信,里面附了一张支票,他在信中告诉我们,您是他的合伙人,格兰德斯警官正在找您麻烦,因此,他要我们在必要时为您辩护。当时,信里还附上了另一封信,他要我们亲手交给您。我收下了支票,拿钱总要办事嘛!所以就向警察局的熟人打听您是否在那儿。事情就是这样,您应该都还记得,我做了我分内的事,把您从警察局弄出来,还要挟了格兰德斯不准再骚扰您。我想,我们提供的服务,您应该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但这次无言的是我。
“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就请玛格丽塔小姐把信拿给您看。”瓦雷拉补上一句。
“那您的父亲呢?”我问他。
“我父亲怎么了?”
“您的父亲和马尔拉斯卡都与科莱利有往来,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我可以保证,我父亲和科莱利从来没有过直接的接触。当年和科莱利先生之间的往来联系,如果真的有的话……因为我们事务所的档案资料里根本找不到,总之,都是已经过世的马尔拉斯卡先生自行处理的。既然您都问了,我就老实说吧。我父亲后来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有科莱利这个人,尤其是马尔拉斯卡去世前几个月,他开始……容我这么说,当他开始跟那个女人搅和在一起的时候。”
“哪个女人?”
“就是那个交际花。”
“伊莲娜·萨比诺?”
我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愤怒的叹息。
“马尔拉斯卡先生去世之前,特别委托我们事务所将一笔钱信托管理,当时指定的受惠人,一个叫作胡安·科贝拉,另一个叫作玛利亚·安东妮雅·萨娜乌哈。”
那就是哈戈和伊莲娜·萨比诺了,我暗想。
“那笔基金有多少钱?”
“是一笔外币存款,我记得大约是十万法郎左右。”
“马尔拉斯卡有没有说过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我们只是律师事务所,不是侦探社。事务所顶多只能照着马尔拉斯卡先生的交代去办事,至于详情就不好多问了。”
“他还做了什么其他的指示?”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单纯的要求,款项应该支付给和事务所以及他的家人无关的第三者。”
“您记不记得哪个比较特别的人?”
“这些事情都是我父亲亲手处理的,他坚持不让我们插手,避免员工将这些隐私信息外泄。”
“还记得那些款项都汇到哪里去了吗?”
“我怎么会记得这些?都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
“请您努力回想一下,”我说道,“看在玛格丽塔小姐的分儿上……”
秘书小姐立刻露出惊恐的眼神,我却故意对她眨了眼。
“不许您动她一根汗毛!否则我就不客气了……”瓦雷拉出言恐吓我。
“请废话少说。”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您的记忆力怎么样?有没有变得好一点了?”
“我可以去查一查我父亲的私人资料,顶多就是这样了。”
“那些资料在哪里?”
“家里,跟他留下来的文件放在一起。但是我大概需要好几个钟头……”
我挂断电话,然后紧盯着瓦雷拉的女秘书,这时候的她早已哭花了一张脸。我把手帕递给她,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啦,事情没那么严重,我很快就走了。看吧,我只是想跟他讲几句话而已。”
她面带惊慌地点着头,目光始终盯着我的左轮手枪。我把大衣扣上,对她笑了笑。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她张大眼睛,惊恐的神情更明显了。
“帮我写下律师家的地址。还有,千万不要耍我,否则我一定会回来的,而且我敢保证,下一次,我恐怕不会对您这么客气了。”
离开事务所之前,我要求玛格丽塔小姐告诉我电话线路在哪里,接着,我二话不说就把电话线剪了,省得她还打电话去通知瓦雷拉即将有不速之客上门,至于报警投诉今天这场不愉快,当然也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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