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谦逊地点头,审慎回应她,“谢谢,我想打这里会比较好。”
她看着他准备注射物品。他挑了九号小药瓶。她从未看他拿过这个编号的药瓶。针筒备妥后,医生在她的左大腿内侧找寻注射点,恰好挑中她刚穿上的丝袜袜头旁边的位置。
“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痛,而且会觉得冷,但是过几秒钟就好了。”
阿里亚娜看着医生专注直视,注射器越来越接近她的皮肤。就在细针几乎触及肌肤时,她开了口:“医生,今天没用酒精棉球帮我消毒?”
他一脸诧异,视线稍微上扬,脸上挂着迟疑的笑容。
“医生,您有女儿吗?”
“嗯,两个,我的心肝宝贝。莱安德罗先生是她们的教父。”
事发就在须臾之间。医生才刚说完,正打算继续他的任务,这时阿里亚娜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将针头转而刺入他的脖子。大好人医生的眼神渐渐变得混沌。他的双臂无力下垂,插着注射器的颈部开始颤抖。他的鲜血染红了针筒里未注射完的药剂。阿里亚娜紧盯他的双眼,握住针筒,把剩余的药剂全部注入他的喉咙。医生张大嘴巴却无法出声,随即跪倒在地。她坐回椅子上,静静看着他死去。过程持续了两三分钟。
接着,她俯身抽出注射器,在他衣领上擦拭沾血的针头。她把注射器放回金属盒,将九号药瓶放回原位,然后收好皮套。她蹲跪在尸体旁,摸了摸他的口袋,找出皮夹,抽出十几张百元钞票。她穿上精致的外套,戴上搭配成套的帽子。最后,她收拾桌上的钥匙、装了药瓶的皮套和注射器,全部放进白色皮包里。她围上丝巾,打了个结,挽着皮包,开门走出卧室。
套房的客厅里不见人影。她天天和莱安德罗共进早餐的桌上摆着花瓶,瓶里插了一束白玫瑰。她走近门边。房门上了锁,于是她拿起医生的那串钥匙,一把试过再换另一把,直到打开为止。宽敞的走道铺了地毯,两旁墙上装饰了画作和雕像,让人想起豪华邮轮。走道上也没有人。尽头传来音乐声,还有某间套房内传出的吸尘器噪声。阿里亚娜缓步前行,经过一扇半掩的房门,门口摆着清洁推车,有个女清洁工正在房内收拾浴巾。到了电梯间,她碰见一对衣着讲究的老夫妇,一见到她便中断谈话。
“早安。”阿里亚娜主动寒暄。
老夫妇仅微微点头回应,始终低头看着地上。三人就这样沉默地等着。电梯门终于开了,老先生礼让她先进去,却换来女伴凌厉的目光。电梯开始下楼。那位女士斜眼睨着她偷偷打量,并快速检视了她的行头。阿里亚娜恭敬有礼地对她微笑,女士仅回以一闪即逝的冷笑。
“您看起来很像贝隆夫人。”她说。
那尖酸刻薄的语气显然不是褒扬。阿里亚娜只能谦卑地低下头。电梯抵达一楼后开了门,老夫妇纹丝不动,一直等着她先踏出电梯。
“大概是高级妓女。”她听见老先生窃窃私语。
饭店玄关挤满了人。阿里亚娜瞥见前面有家精品店,随即进了店内。一见她进门,殷勤的女店员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估计完她身上的行头价值,脸上立刻堆满笑意,热情得像个老朋友。五分钟后,阿里亚娜走出店门,脸上多了一副引人注目的太阳眼镜,几乎遮住半张脸,一双红唇艳丽如烈火。从纯洁处女变成高级娼妓,只需几个配件就成了。
她以这副张扬的姿态步下通往出口的楼梯,一边戴上手套,同时感受在场的饭店顾客、行李员和工作人员正扫描着她的每一寸肢体。“慢慢走!”她这样告诉自己。接近出口时,她停下脚步,门房替她开了门,暧昧的眼神似乎不太安分。
“美女,要搭出租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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