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走了!……
教堂里的圣徒们已被抬走,抬去埋葬!
啊,多么快乐呀,把他们抬去埋葬,啊,抬去埋葬,多么快乐呀!
墓地要比城市更快乐,比城市更干净!啊,多么快乐呀,抬去埋葬!
哒——拉——拉!哒——拉——拉!
嘀——嘀!
哒拉拉拉!哒拉拉哩!
辛巴啷,嘣,嘣,辛巴啷!
噼里啪啦呛咚呛!哈哈!啊哈哈嘻!门廊里站着土耳其人!啊哈哈!
嘀——嘀!
辛巴啷,嘣,嘣,辛巴啷!
傻子把一切都踩在脚下,从一座火山跳到另一座火山,从一个星球跳到另一个星球,从这个天空跳到另一个天空,似醒非醒,似梦非梦,周围全是嘴巴,有大的,有小的……有牙齿的,没有牙齿的,有嘴唇的,没有嘴唇的,双嘴唇的,带胡子的,长两个舌头的,长三个舌头的,这些各色各样的嘴巴都在向他喊叫:“妈妈!妈妈!妈妈!”
呜、呜、呜!……乘上一辆有卫兵看守的火车,赶快离开城市,逃进山里,逃到火山上,远离无线电发射塔,远离旧货市场,远离挤满士兵的炮台。
可是火车又回到了出发的地点,好像用线牵着的玩具,嗒克、嗒克地绕了一圈,回到了原地。车站上,一个满头柳条般头发的卖菜女人在等他,带着很重的鼻音在喊叫:“小鹦鹉,给傻子吃块面包!……给傻子喝口水!给傻子喝口水!”
卖菜女人手里捧着一碗水在背后追他,他向天主堂门廊那边跑去,可是正要到达时……只听得一声喊:“妈妈!”……跳出一个人来……黑夜……搏斗……死亡……鲜血……逃跑……傻子……“给傻子喝口水!给傻子喝口水!……”
腿伤把他痛醒,他感到周身骨节疼痛难忍。月光下,他微微睁开忧伤的眼睛,开满美丽花朵的紫藤树,在邀请他到它的荫影下歇息,旁边的一泓清泉,在摆动泡沫翻滚的尾巴,好像躲藏在青苔和羊齿蕨之间的一只银灰色松鼠。
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见一个人影。
佩莱莱重又闭上眼睛,与伤痛搏斗。他轻轻地挪动断腿,想找一个稍能减轻疼痛的姿势;他用手捂住嘴巴,保护啄破的嘴唇。他稍一抬起滚烫的眼皮,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蛾蝶飞舞。
他仰面躺着,嘴里不停地说着呓语,像是响起了一串铃铛。给垂死的人送刨冰!卖刨冰的人在出售临终圣餐!神甫却在出售刨冰!给垂死的人送刨冰!叮当!叮当!给垂死的人送刨冰!把临终圣餐拿来!让卖刨冰的人过来!向垂死的人脱帽致敬!你这不开口的笨蛋!给垂死的人送刨冰!
罗得是《圣经》中人物,他的妻子因回顾而变为盐柱。
“彩票”的第一个音节与“罗得”的发音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