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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一位,目击了齐竞在抓拍“战地即景”,当即跑去报告了“二号”首长——旅政治委员。老政委并未做任何表示,只是黑着脸警告告密者:“事情到你这儿打住,绝不能再告诉第二个人。嘀嘀咕咕小广播,可别怪我军阀主义不饶人!”
独立第九旅旅长刚刚调离岗位,已经走人了,处理齐竞事件自然就完全压到政委身上了。眼下,野战军即将强渡黄河,千里跃进大别山,忽然一个命令,一把手被调走了。为什么?大家口中不言,都在暗自猜测。
不!不是猜测,而是百分之百准确预测,九旅头一把交椅,在大战前夕出现空缺,显然是特地要留给参谋长齐竞的。正在这个紧要关头,不想他“玩”了这么一手,无聊透顶,就此足以葬送一名优秀军事指挥员无限的光明前景。
“二号”接到告发,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待他了解了全部事实经过,急切之间态度上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拍了拍齐竞的肩膀头说:“齐竞啊齐竞!谁叫我和你一个行军锅里抡马勺这么多年,这个屁股我不给你擦,谁给你擦!”
“二号”分别征求各委员的意见,统一认识,集体负责。如果争取到了大多数人同意,那便无须上报,“一风吹”了,屁事儿没有。
他抓紧时间先后找副政委、政治部主任、后勤处处长谈过话。只剩下了“三号”——副旅长,是难以攻克的最后一个堡垒。“三号”先讲了一大堆恭维齐竞的话:“一起工作多年,他犯错误,我感情上平静得了吗?在全野战军,只有他这位知识分子出身的军事指挥员是牛的,从基层连营长至旅参谋长,从来不曾受命担任过副职,一路跳跃式前进,捷足先登,高歌猛进。”
从这一番毫不吝惜的赞扬中,政委听到的是另一套潜台词:你不是牛皮哄哄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吗?你不是满口哲学名词擅长发表演讲吗?你不是洋洋得意从不屑干副职吗?现在又怎么样?声名扫地,一撸到底,你完蛋了!
政委提醒说:“我们部队荣获‘夜老虎团’称号,当然是全体指战员浴血奋战挣来的。可是谁都清楚,这一份荣誉,处处烙有齐竞的手模足印。”
副旅长隐忍不下去了:“政委!随你怎么巧言辩解,无法否认,这是一起恶性事件。为今之计,只能是尽快上报,延误下去,你我怕都脱不了爪爪。”
政委赔笑说:“野战军前指已经发布了渡河作战的基本命令,最迟六月三十日以前,部队就要强渡黄河了,随后是跃进大别山区。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九旅不能没有齐竞!”
“奇谈怪论!要打大仗了,绝对不能带着这么严重的恶性事件上前线。我不明白,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吹嘘他如何独一无二、不可取代,党纪何存?军法何在?”
“我们客观地看,还是修养不够,属于小节问题。”
“什么生活小节,弄不好怕就是一大截。”
政委怒不可遏:“你用这样下流恶毒的语言,来攻击和你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一位战友。可见你并不是出于维护纪律,而是发泄个人的情绪,未免有些太不正常了吧!”
“这就邪了门啦,好像我们不是在谈齐竞,而是在谈我的问题。我的错误在哪里,请你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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