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就被找到了,不过不是债主。那个人见过面的第二天就找到我了,把房门拆了。”
“可以报警啊,虽然没什么用,但可以告诉对方,看,我还可以报警,我可不是个随便让你宰割的傻逼。”他说。
“好主意,我不但可以报警,还可以在家里挂两道符,这样,来的人就会吓跑,呵,这个人还会贴符!”我说。
“是啊。”李宁说。
我喝了一口咖啡,说:“张乔生在做什么?”
“你肯定想象不到。”
“不用故弄玄虚。”
“就是说你想象不到,我也想象不到。这样一个人,这几年一直在做环保。”李宁把所有糖都放了进去,拿过我的糖,也一起倒进了他的咖啡杯里。
“种树,开发荒山?”我说。
“你这点联想力让我都不想跟你讲话。他在做污水和垃圾的处理,包括城市的废水,可回收垃圾,下水道的厨卫垃圾。从两年前就开始做,并且改良了整个市区的下水道系统,这件事启动得就更早了,反正是造福人类的事情。”李宁说。
“我见过他,他不可能做这类事。”
“事实就是这样,他最初倡导,因为下水道是他管辖,另外,”李宁掏出一个本子,说,“给你念一组数据,全市年暴雨日数平均达20~30天,以7月、8月最多,平均达9天。暴雨初终期分别出现在4月和9月。全市一日最大降水量达243.1~396.6毫米。年平均相对湿度为69%~84%,其中4~5月相对湿度普遍在80%以下,其余月相对湿度在80%以上。”
“这是什么?”我说。
“这是关于市区涝灾的报告,所以他能调用大批的资金,因为改良下水道可以降低每年涝灾带来的损失,市民也不会再骂。同时可以跟环保工程连在一起搞,环保处理花不了太多钱,但下水道就需要几十亿,而我们这里只是一个二三线城市,面积不大,所以这项工程还可以推进。如果在更大的城市,就需要十几年才可以。这批钱每年分批拨,也不会有人有太多意见。不是总有人掉井口出事故吗?这样井盖问题也解决了。原来井盖问题是他妈的经费问题,难道这些井盖以前是用废报纸做的吗?”李宁愤慨地说。
“你从哪里知道的?”我说。
“报告是我之后查到的,具体之间的联系可以推导出来。张乔生这个人,想打听的话,这些公开的事还是很容易知道的。但跟牛蛙结婚,这种事如果不公开,我们不可能知道。”李宁要了杯水,服务生再次端着水杯过来,李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回收垃圾处理厂在哪儿?”我说。
“在西边。”
“那不是没人住吗?”
“因为没人住,所以才建在那儿,没人住也只是暂时的,以后外省的人也会住过来。”
“我要去看看。”我说。
“你去看什么,一吨塑料瓶怎么变成你家的饭盒?”
“对,我要看看,一吨塑料瓶怎么变成饭盒。”我说,“我不信。”
“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你信不信有什么重要的。”
“我没有叫你跟我一起去,发现什么会告诉你。”我喝了口咖啡,很苦,糖已经被李宁倒光了。
“你不要发现什么,还是去卖墨西哥卷吧。我拍到的那个男演员在宾馆跟人劈腿,其实是念书,如果我之后不再提供另一个人劈腿的照片,或者那个女人的私生活,我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呢,在说出一个不寻常的婚礼之后,以后也不会再找到任何事情,也就更早地没了价值。”李宁说。
“何必这么功利呢。”
“不是功利,我比较直接,而且很忙,告诉你这些算是对一个新闻的补偿。你再有什么想知道的最好不要问我了。你想知道什么,就一定要处在一个行业里,加入墨西哥卷的大队伍中吧。”李宁说完,拿起相机,对着在柜台托着腮的服务生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我站起来大喊:“这个人在拍你!”
服务生转过头,看着李宁,李宁很尴尬。
我对李宁说:“你得为自己的世俗感到尴尬。就像现在这样。”
我去前台结账,服务生说:“你们刚才在说那场婚礼吗?”
“算是吧。”
“我知道的,像个梦。”
“那就是破烂一样的梦。”我说。
李宁与我在咖啡馆门口分开。在回家的路上,我吃了点东西,四十分钟后到家,推开门,看到一个蒙着脸的人坐在我的沙发上,喝着我的碳酸饮料。桌子上摆着张翰的第二封信。
“那个记者有告诉你张翰在哪儿了吗?”他说。声音听起来很纤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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