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点番茄酱就行了,”拿破仑跟我解释道,“就在这里,马钦要从他的车里下来。”
“你确定?”
“当然确定。他说过他有一只狗狗,他很爱狗。”
这显然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拿破仑一下子就看出我有点犹豫。
“现在,如果你怀疑我的指挥和策略……”
“我完全清楚了!”
他若有所思,用食指轻轻地敲着自己的下巴。
“甚至在1979年1月17日,在瓦朗西纳的时候,他还提到了自己的狗狗。”
“你的记忆力简直无懈可击!”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扮成从汽车里下来为了救句号的主持人,那会儿句号就直挺挺地躺在路边,舌头还垂在一边,它装死的模样堪称完美。
拿破仑从后面出现,把我抓住,用手捂住我的嘴。我装出反抗的样子。不到几秒钟,我发现自己已经在车子的后备厢里了。拿破仑掐了自己的秒表说:“一共用时17秒,他就被关进后备厢里了。完美。”
说罢,他拍了拍自己车子的铁皮。
“好家伙,标致404。”
在陪祖父准备大行动的这几天,我也发现了一些让人烦心的事情。我觉得他像是走在巨大空虚中的一根绳子上,但大家都在笑,都感到无比快乐。谋划绑架马钦成了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
到了正午时分,拿破仑开了一听沙丁鱼罐头。他丢了一条给句号,它接住了,而剩下的沙丁鱼则被他一条一条地摆在小折刀上,然后放到面包片上。油把面包心都浸透了,流到我们腿上,但这一切让我们开怀大笑。
“爷爷,”我说道,“我们要把马钦装进后备厢里,对吧?”
“完全正确。”
“那然后呢,我们要做什么?”
他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嘿嘿,我什么细节都考虑到了,我跟你说,小家伙,一切都安排好了。”
拿破仑用食指指向了运河边停泊着的其中一艘小船。
“那艘船,那边那艘。我们要把他藏在那里面。”
“但他会逃走的。”
“不可能,除非他喜欢冰冷的河水。我会松开船缆。”
他放声大笑,沙丁鱼被晃到了地上。
“嗯,你是说……”
“完全正确。我会开船让你很惊讶吗,嗯?是最近才会的,就这几周的事情,为了呼吸新鲜空气。这是要给软蛋一个教训!想把我关在家里,他还差得远呢。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知道怎么驾驶一艘船?”
他耸了耸肩。
“啧!根本不算什么!没比开车来得复杂。”
“那你要开着船和马钦去哪儿?”
“去威尼斯。这会让他从那个小收音机里重获新生。除了体育馆的台阶和多功能厅那些永远没有卫生纸的厕所,他终于能看看其他的东西了。清新的空气!伟大的生活!我只希望他别问太多问题。”
我笑了,想象着拿破仑的小船行使在大运河上,我还听见主持人正在朝他抛出绿色的、红色的、蓝色的问题。大行动,他说得对。这将是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我就喜欢他相信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的样子。
他看了眼手表。
“还有啊,我们聊到了马钦……”
拿破仑搜索着汽车收音机的电台。主持人的声音起初模糊不清,听起来很遥远,慢慢变得清晰了。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棉花糖一样柔软。或许这是真的,他在等待我们。
“要有耐心,这位小兄弟,”拿破仑说道,“过不了多久,你就要有自己的大行动了。我们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