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答应了,”他说,心不在焉地考虑着这个情况,“我可不想去看。”
“哦,我也说不上,”嘉莉回答,拿不定主意,但是并不表示要为他而背约。
正当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女仆送进一封信来。
“说是要等回音的,”她说明。
“这是赫斯渥写来的,”杜洛埃在拆信时看到信上的笔迹,这么说。
“请你们两位今天晚上来和我一同看乔·杰斐逊的演出,”信里有这么几句话,“由我做东,这是我们前几天说定的。务请光临。”
“那末,我们怎么答复?”杜洛埃天真地问,而嘉莉满心只想答应。
“还是你决定吧,查利,”她含蓄地说。
“我想,倘使你能取消跟楼上那人的约会,我们还是去的好,”杜洛埃说。
“啊,我可以去取消的,”嘉莉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嘉莉去换衣服的时候,杜洛埃拿出信笺来写回信。她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这刚送来的邀请信使她这么感兴趣。
“我要不要把头发梳得和昨天一样?”她手上搭着几件衣服走出来,问道。
“好,好呀,”他高兴地回答。
她看到他一无所感,心里一轻松。她并不以为自己愿意去是因为赫斯渥对她有什么吸引力。好像是赫斯渥、杜洛埃和她自己三个人在一起时比过去的什么事情都有趣些。她精心地打扮了一番,他们向楼上道了歉,就出发了。
“我说,”当他们走进戏院的门厅时,赫斯渥说,“今天晚上我们真出落得漂亮极了。”
嘉莉在他表示赏识的目光之下,有些儿心慌意乱。
“过来吧,”他说,带着他们穿过休息室,走进剧场。
如果说真有花花世界的话,这里就是。这里真是体现了老话所说的“一尘不染”。
“你看过杰斐逊的戏吗?”他在包厢里向嘉莉俯过身去,问道。
“从来没有看过,”她回答。
“他是个有趣的演员,很有趣,”他说下去,说的是这种人所知道的一般的赞美话。他打发杜洛埃去拿节目单,然后和嘉莉谈他听说的有关杰斐逊的事。嘉莉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剧场的环境、包厢里的陈设和她伴侣的风度确实使她陶醉了。他们的目光有几次无意中相遇,于是有这么一股她从未体会过的感情注入了她的眼睛。她当时说不出道理来,因为在下一次瞥视或手势中,又好像带着无所谓的意味,只不过还夹杂着一些万分亲切的殷勤而已。
杜洛埃也参加谈话,但是相形之下,显得几乎很迟钝。赫斯渥对他们两个都应酬着,这时有种看法打进了嘉莉的心里,就是这个人要高人一等。她本能地觉得他更坚强,更优越,同时又是那么平易近人。到第三幕的末了,她明确地认为杜洛埃只不过是一个好心的家伙,除此以外,缺点不少。在这强烈的对比之下,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直在下降。
“我过得愉快极了,”等戏演完了,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嘉莉说。
“是啊,确实如此,”杜洛埃补上一句,他压根儿不觉得已经进行了一场较量,而他的防御力量削弱了。他像是个中国皇帝,高高在上,自以为了不得,却不知道他最好的行省正在被人夺走。
“是的,你们让我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赫斯渥回答。“再见。”
他握住了嘉莉的纤手,有一股可以感觉到的热流从一个传给了另一个。
“我疲倦死了,”嘉莉在街车上靠在椅背上,当杜洛埃开口要讲话的时候,她说。
“好吧,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抽一支烟,”他说着,站起身来,然后愚蠢地走到街车前端的平台上,就这样听之任之了。
即美国名演员约瑟夫·杰斐逊。
这是在州际工业展览大厦展出的长期展览会,陈列着现代绘画、雕刻作品,每年秋季还展出纺织品、妇女用品及机制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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