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银禾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婚,但她还是去算了命。
给了人家十块钱,算命的人说,你命中注定要离的,你男人两个老婆,你呢,四十二三岁的时候,犯太岁,但是一次离不成,要离两次。
于是银禾就行动起来。
一打听,这件事的麻烦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与三顺当初根本就没办结婚证,二十年了,一直没有这个证。要离婚就要先办结婚证,但三顺死活不愿离,连人都找不到。
银禾到处打听,北京的律师事务所和老家浠川的律师事务所她都问了,最后总算明白,户口不在北京也能在北京离婚,在浠川县离呢不费什么钱,在北京,城里要六千,郊区则三千就行了。她决定,到三顺租房的顺义区起诉离婚,让法院判。
银禾花了一个半小时找到了法院——法院跟银行似的,一排窗口,每个窗口写着字,“地产”,“民事诉讼”。
窗口里那个女公务员低着头。我把身份证、村委会的结婚证明都递进去,她说不行,“你是外地的呀?”她要男方暂住证,还要暂住地的村委会证明。拿不出三顺的暂住证。她挺横,说没有就不行。
只好去找三顺住地的村委会,村委会又让她去找派出所。派出所又是一个女的,女警员,在玩电脑,看着特横。
又到办暂住证的地方,
又折回派出所,看到一个屋子里坐着两个民警她就进去,冲他们说道:我想开证明,你们又不开,让我怎么办!那男民警不答话她又说:那我晚上报警,让你们来抓,行不行?
哪有报警抓丈夫的!民警斜她一眼。
只好又说一遍,同居……离婚……找不着人。坐旁边的女民警听了抬起头,她瞪着眼睛问:哦,你老公搞破鞋了?这个女民警可能会帮忙——但这女民警又低下头看起她的公文来了,她说她们也管不了。
没了办法,只好又折去村委会,
又是个女公务员。女干部。
又是个挺蛮横的女的。
狗婆子干部公务员!走出衙门,银禾生着气在李庄的胡同里转,她要去找三顺的房东。
一条胡同,往回走,顺左手右拐,横的,又转一个胡同,胡同太多了,乱七八糟的,幸亏王榨的人告诉了门牌号。菜地那边的院子大门没关,里面一排六间小屋子,间间都上着锁,她们说三顺那屋的锁是天蓝色的。一看,右边第一间——天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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