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回来了,在去往丹麦的两年后心碎地回来,严格地说,丹麦算不上是异国。
我依然站在凯夫拉维克的港口边,注视着今天唯一一艘载着货的船入港。几个老渔民将手插进衣兜,开始闲聊,我曾在他们脸上见过的神情已消失不见,仿佛一个误会;他们笑起来,几只海鸥随着船飞翔,却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对船艺和凯夫拉维克的渔业失去了信心,它们盘旋在渔船上空,像是在作秀。我举起望远镜看海鸥,它们的表情几乎是胆怯的,这想法有些荒谬,海鸥哪有表情,除非事关贪婪和对死亡的畏惧——也许它们都是自由主义者吧,阿里也许会这样加上一句。这时,突然响起的汽车喇叭音吓了我一跳;五辆车——两辆suv、一辆小卡车和两辆家用轿车——正在快餐车边排队订餐,餐车车顶上宽大闪亮的铝制标牌上以冰岛语写着:“约恩尼汉堡!”除此之外,还写有字母大小一样的英语,也许是美式英语。习惯所致,我猜,源于大约半个世纪以来美国军事的影响。我看着那几辆车,发现自己拿起了望远镜。其中一个司机又按响了喇叭,也许是出于无聊,也许是出于对生活的抗议,抗议西南区的现状,失业、绝望、被收回的捕鱼限额和一去不复返的军队;也许是对赫尔古维克的铝厂,对市长西于尔永正努力搭建的美式废物处理设施感到烦躁,对安全和幸福感到烦躁,对性能力的衰退感到烦躁,换言之,因为抗拒衰退而烦躁;也许仅仅是为自己的订单而烦躁,饿着肚子等一个约恩尼汉堡的滋味显然并不好受。除非他是有意对我按喇叭,因为我正站在这里看着港口,看着纪念碑,在昔日的好年景,这座纪念碑有着不可小觑的地位,是小镇的心脏与目的,证实了小镇的重要性,证实了它与国家的历史和精髓之间牢不可破的联系,证实了它对于军队颇有价值的平衡力,以及它对凯夫拉维克居民生活与言行的影响力。我回到车里,心知居民们对无车的人心怀戒备,此类人群常常是潦倒的酒鬼。我回头看,海鸥飞走了,那里天色渐暗,白日沉入大海,一片使凯夫拉维克和周边地带得以生存的海,生命之前提与守护的海,与冬天疲惫的红色夕阳,与海鸥,与汽车喇叭,与约恩尼汉堡一起沉入一片慷慨的海,沉入从凯夫拉维克安然游回大海的鱼群中。捕鱼限额的收回,导致大多数渔船被变卖,一个缺少限额的城镇,本国最黑暗的地方,早就被正义和平等所抛弃。我们从厨房或客厅的窗户向外看去,自言自语,这就是大海,真有那么大,然后就继续前进,因为没人想要那样庞大的事物去提醒他们昔日的好光景,繁荣的市场,一个人们轻易就能过得神采飞扬的年代;提醒他们默认海洋鱼类已化为渔业大亨和他们后代的银行存款,默认那些濒临灭绝的鳕鱼、闪闪发光的鲱鱼已成为他们的血液,默认海洋私有化——为了他们,我们得迅速拉上窗帘,因为这很严酷,大家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成群结队的鱼游在海里却无法捕捞,拥有鱼类加工厂却无鱼可以加工。
我看不见海鸥或者老渔民;他们随着白日消失,也许随着夕阳、海鸥和汽车喇叭声一起沉入大海。我把望远镜对准天空——但愿那里没有限额制,穿过黑暗的空气,向着东方,那是阿里的飞机飞来的方向。飞行员正在小心驾驶,将这样一个货物送达——一个满怀忧伤与心碎的货物。
十个止哭秘诀
从高处,神的视角俯瞰,群山既不可怕,也没有炫目的美,只是一片紫罗兰色的药草,冬日的雪将它们变成冰激凌花,变成古老的玫瑰,献给冰岛的天空。阿里的座位是19a,靠窗,他残缺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伴着羞耻,当云层突然分开,露出冰岛的模样,露出它古老的玫瑰、冰川和南部的黑色海岸,他的心跳一直如此。阿里揉着胸膛,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内心,这小东西竟如此苛待我们,他闭上眼,想要抓住这袭来的感觉,抓住狂热的记忆、难耐的悔恨,以及一些他不明白的情绪。他的邻座是个矮个子、身形丰满的女人,戴着有着厚厚镜片的眼镜,眯起眼,就快要吃完旅途中的第二包油炸薯片,她又抓了一把,和坐在走道边的男人一直交谈;他是个彪形大汉,嘴唇很厚,手掌厚实,用铲子刮擦着膝盖。壮汉很少说话,偶尔哼哈几声,也不吃东西,只是不停地刮着膝盖,有时力道很大,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在女人的絮叨声中平静下来。假如飞行时间太长,他一定会杀了她,半路上阿里这样想。此时他们正在飞越法罗群岛——大西洋中央的十八块绿色岩石。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留意到这两个人,他试着不理会,可每次这个女人抓起薯片,强烈的味道就会迎面扑来。飞机一升高,飞到云层和鸟儿之上,阿里就戴上了耳机。燃烧的机油奋力抵抗着地心引力,这种力量将我们拉向它的表面,把月亮牢牢固定住,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我们活着的每一秒,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都在感受,这个充满极端、失落、美与平凡的世界上的一切重要力量也同此理:爱、嫉妒、仇恨、灵感、贪婪、野心与同情。它们都是无形的,最敏感的仪表也无法测量,因而总被低估,在报告或会议记录里从不被提及。这些力量迫使我们前进,覆盖我们,凝聚我们。“不知道假如我见了你,会吻你,还是杀了你。”耳边响起鲍勃·迪伦的歌,飞机已越过平坦的丹麦,取而代之的是大海。海洋永不安宁,和人类一样充满极端。后来,云挡住视线。有时候,我们在主动寻找痛苦、悔恨。接着一头扎入伤处。我们丧失了活力,存在变得越来越复杂,好像生活前所未有地难以应对。我们服用镇静剂、兴奋剂和止痛药以忍受日常生活。年年岁岁,我们的生活目标逐渐模糊,对生活的理解变得不明不白,我们的体重增加,神经却变得迟钝与疲惫,我们永远为无法满足的欲念所折磨。我们渴望解决办法,渴望明确,但没有时间、没有平和的心情、没有毅力去求索,反倒是心怀感激、毫不犹豫地走捷径,一口吞掉快餐,对床事仓促了之;无论什么,都能速战速决——我们生活在一个极速时代。自助手册向人们承诺更好的生活,更丰富的存在体验;十个戒酒的秘诀、减肥的秘诀、抵抗思念和恐惧的秘诀,十个生活秘诀,很少超过十个,因为我们几乎无法应付更多。十个,如同我们的手指,如同“十诫”。十个生活秘诀。他想,他真不该听这首混账的歌,在云与海之上,在十八块绿色岩石之上听,可他还是听了,四遍,五遍,下次和她见面时,究竟是吻她,还是杀了她。《疗愈伤心的十大秘诀》这本书里说,探索伤口是疗愈的唯一办法。阿里对这本书再熟悉不过了,他在丹麦出版这本书的公司里担任编辑,此书上市后前五个月的销量是十六万本,伤心的人太多——冰岛的报纸纷纷登出这个消息,以冰岛人典型的夸大自己成就的方式宣称:“冰岛出版商在丹麦图书市场上取得了胜利!”
我在伤口里,他想,同时小心扫去落在他大腿上的薯片渣,听着迪伦心碎的歌。这就是世道:年轻的迪伦满腔热情地歌唱革命、新时代和变化,可几十年后的今天,他的歌里几乎只有心碎、遗憾和痛不欲生的迷惘。或许改变世界比疗愈心碎更容易,营造新的时代比应对孤独更容易。
阿里的生活本应是一段山间的旅途,一条通往星辰、通往成熟的道路,如今他快五十岁了,对宗教、音乐与书籍兴趣浓厚,会计算球体的体积,熟知历史和足球历史,但事实上他一无所知;他在任何地方都无法安身,仿佛迷失一般困惑;他悔恨,渴望见到他已长大的孩子和曾与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这些情感深深地折磨着他。尽管他几乎无法承受思念,却仍未找到回家的力量,仿佛有什么在阻挡他,并暗中饲养他内心无法抑制的渴望。有什么在阻挡他——直到他意外收到来自父亲雅各布的电子邮件。这种意外不仅是因为邮件的内容,也因为他们一直生疏的父子关系,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这种关系一直不存在。邮件里只有两句话:
“好吧,孩子,事情就是这样,我快死了,该死的癌症。留意我寄给你的包裹。:–)”
阿里没太当真。这话父亲不是第一次说了,说自己的死迫在眉睫——假如这是真的,谁会以一个微笑的表情来结束这种宣告?但他知道有事发生,特别是因为几周前,他收到继母的来信——这更离谱,就像在光天化日之下和月亮对话一样离谱。这封信阿里还没读完,看起来异常坦诚,附着一张剪报,上面的文章是西里聚尔·埃吉尔斯多蒂尔写的——西加——一个当地女人,我和阿里都跟她相熟。阿里开始读信,但立刻决定暂且放下,改日再读,它像许多其他的事物一样,被搁在一旁,埋葬在逝去的日子里,被人遗忘。继母和父亲很久前就已经分开,显然她已有一年多没见过他,却又听说了一些让人担忧的事,正如阿里所了解的那样。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酒,爸爸又在喝酒,我可不会为这个浪费精力,一次也不,接着他重新回归工作,打开电脑,完成了《理解生命意义的十大秘诀》的收尾工作。后来这封电子邮件跳了出来,它显然与众不同,所以他给父亲打了电话,却无人接听。不可否认,他吓了一跳;无人接听,代表什么?一分钟后,父亲的一段文字出现在他的收件箱里:“一切都很好——等着包裹吧。”两天后,邮局的人送来了包裹,那个包裹还是那种老式邮件,依赖于穿行在市镇的两条腿快速送达的邮件,它就像过去的一段友善的回忆——寄给阿里的小包裹。包裹里有两个信封;阿里把其中一个拆开,拿出一张父母的照片,显然是一张老照片,因为阿里的母亲四十多年前就过世了。她的死让她缺席,成为黑洞。成为一个永不被提及的伤口:一个永不被提及的伤口,不用护理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变成一个根深蒂固、无法治愈的溃疡。
他的父母坐在一起。他搂着她,她倚着他,他们都面带微笑,看着镜头。出于某种原因,阿里以前从未见过这张照片,或者从未有过机会,他为此感到惊讶。然而,这种惊讶并不让人开心;更像一个打击,一种震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照片,盯着那已逝去的时刻。麻木地盯着。因为不明就里,他感觉糟透了。接着他突然明白: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他一点也想不起他们曾经分享过快乐。他,阿里和母亲。他们俩,还有他的父亲雅各布。这就是他的记忆。他的父亲——他曾经这样年轻过、这样明媚过、这样多情过吗?
第二个疑问:为何他现在才把这张照片寄给阿里,最重要的是,把它和他自身可能的死亡相关联?第三个疑问:为何阿里直到现在才看见这张照片,在她死去的四十四年之后?
通过一位老朋友的引荐,阿里在这家出版公司做了一年多的编辑。他从公司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包裹早已送达;他回家晚了,接近晚饭时分,他从不急着回到厄斯特布罗的三居室公寓,有什么必要呢,反正没有什么在等着他,除了他的乐器的三根弦:孤独、悔恨与渴望。他撕开包裹,拆开其中一个信封,他内心的一切都被掀了个底朝天。他坐下来,盯着照片看,屋外夜色渐深,邻居家的电视机亮了起来,阅读椅上方的灯也亮了。他没想什么,没想什么具体的事,他现在做不到,他的思想和情感失控地在心里扫射,彼此冲撞,火花四溅。他看着照片,想起他和父亲天各一方,便松了一口气,一整片海洋将他们隔开,这令他感到宽慰。
也许他们不再会一同看她的照片,也不再敢看;他们不再会有这种想法。
他只是盯着。
神思恍惚。
一辆车在夜里尖叫,长鸣的警笛划破黑暗的天空。
一开始他几乎只盯着母亲看,看她的微笑,她的眼睛,她灰蓝的大眼睛闪着光华,仿佛在那一刻吸收了全宇宙的光,太阳和群星,月亮和朝霞;那早已消失的、被抹除的、熄灭的眼睛,它们并不存在,像她一样不存在,她的思想和表情,她眼中狡黠的光和她的拥抱,这些意义非凡的东西消失了,而天地竟没有颠倒,地球竟没有摇摇欲坠,月亮仍乖乖地绕其旋转,这怎么可能呢?阿里想方设法地去遗忘,不去想照片里还有自己的父亲,就在这时,救护车的警笛像一阵绝望的哭声,划破夜空,撕裂他的念想,紧接着,他看见了父亲,记起了他。阿里看见他们那时候是幸福的——也许仅仅因为他们在一起。他倾听着,直到警笛渐远,他感到自己对父亲恶意的嫉妒逐渐涌起,继而填满了整个世界。他盯着父亲,心中只有憎恨,纯粹的、剔透的憎恨。他盯着父亲的眼睛,在心里想,我希望你死。
楼下的邻居在笑。
这张照片看起来就像阿里的父亲把母亲从他身边偷走了一样。仿佛父亲寄照片就是想说,看看,我们当时多幸福,她正靠在我肩上,看看,她笑得多开心,看看,我们唯一需要的就是对方,我很快就会死去,就要去找她,看看,这里只有我们俩,我和她。看看,照片里没有你,你不是幸福的一部分。你是局外人。她是我的。
阿里站起来,喝下半瓶威士忌。
很好,他想,是时候了。接着又喝。
第二天,他没去上班,好吧,《理解生命意义的十大秘诀》已下厂印刷,他可以休息一天。醒来时,他仍在宿醉。吃早餐时,他看着照片,感觉好多了,不再憎恨,只剩羞耻。或许还有一丝妒意,比一丝再多一点,它潜伏在他内心的某个地方,他对此不由自主。尽管此刻他为他们的幸福感到欣喜,知道接下来他们将面临艰难:日常生活、挫折、酒精和鲁莽,接着便是她的病,死神不可告人的信息。
那天早上的第一杯咖啡下肚后,阿里才想起包裹里还有一个信封,他快速拆开,抽出一个带框的奖状,那属于他的爷爷奥迪尔,他不由得因为惊讶而骂出声来。那是一张淡黄色的、印制精美的公文,被装裱在镀金相框里,这张证书是一种荣誉,一直悬挂在客厅,起初在雷克雅未克的萨法米利街的公寓楼,后来跟随他的父亲,去过他父亲在凯夫拉维克的三个住处,它作为奖励被授予船主兼船长奥迪尔·荣松。证书带着荣耀被挂在客厅里,它是客人一进门第一眼见到的东西,玻璃被打磨得光滑透亮,可父亲从不提起,除非他喝醉了,独自一人长久地坐在客厅,一边饮酒,一边听着梅加斯和约翰尼·卡什的音乐。他会把阿里从房间里叫出来,用一种酒后既温柔又含混的声音邀他出来,然后戴上眼镜,阅读上面的文字。阿里盯着地板,听着父亲颤抖的声音,仿佛父亲正经历着一场情感的骚动。出于某种原因,这张证书是雅各布保存下来的有关他父亲的唯一物品,毋庸置疑,假如房子失火了,这将是他抢救的第一样东西。但是现在,他却把它寄给了身在丹麦的阿里。没有解释。“注意查收包裹。”
阿里的目光从证书移到照片上,紧接着再移回来,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咖啡;窗外偌大的城市在咆哮;他上网订了一张飞回家乡的单程机票,拿起电话,打给我们的出版商朋友,告诉对方他要回冰岛了,永远不再离开,他重复着那个困难的词——“家”,他在强调那个词。接着他开始打包行李,此刻他坐在飞机上,在大海与云端之上。他把包从座位底下拉出来,拿出证书,看着上面的文字,他早已烂熟于心,自孩提时期就已知晓的文字,并开始默读:
表彰船主兼船长奥迪尔·荣松。
首次正式庆祝……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女人又把手伸进半空的薯片袋,一股气味顿时涌起,阿里看向窗外,云层被拨开,飞机开始下降,舍弃了上层的风景,天堂的门厅,冰岛和它古老的玫瑰一起出现。阿里没再往下读,闭上眼睛,此刻的他不在飞机上,而在一辆绿色的公交车上。大约四十年前,一辆公交车缓缓向西爬行,扬起烟尘,那时候还远远没有柏油路,公交车走得很慢,沿着山道费力地向上攀爬。变速箱发出刺耳的噪声,司机紧咬牙关,唇间夹着一根半死的烟,仿佛费劲的是他自己。右边是高耸的伯伊拉山,那里景色优美,天使们得以俯瞰冰岛西部的全景,衡量着欢乐、笑声与死亡,再将消息一一向天堂汇报。我和阿里坐在前排,整整四个小时,我们都在晕车,流淌的清泉、斑斓的干草地和枯萎的牧场愉悦着我们的眼睛,然而,当公交车从布拉塔布雷卡坡上冲下来,像一场绿色的庆典,一声绿色的惊叹,山下的农田和中央的巴特斯法尔山向着我们迎面扑来时,我们的心如此迫切地跳动着,连目光都在颤抖。
它们此刻也正那样颤抖着,他坐在19a靠窗的座位上,再次睁开眼睛,看见古老的玫瑰、白色的冰川和不断变化的黑色海岸线;他睁开眼睛,心脏仿佛在胸膛里坠毁。他感到呼吸困难,无法自已,他把证书落在了地板上,伸手去拿面前座椅口袋里的书,又放回去,他按了呼叫按钮,只为道个歉,他眨眼,看向窗外,尽管看不见什么,咸咸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当他略微平静下来,旁边的女人欠身拾起证书,递给他,她用抓过薯片的油腻的手指轻抚阿里的手背,并用英语低声说,那些从未在生活中感受过疼痛和情绪的人,都是冷酷无情的,他们从未真正活过——所以你必须因为眼泪而心存感激。
1984年,冰岛采用了个人可转让捕鱼限额制。捕鱼限额可被分配给集体或者渔船(渔业公司)。由于凯夫拉维克是美国的军事基地,所以这座村镇分得的限额比其他村镇少得多(渔业对于凯夫拉维克的经济不那么重要)。渔业公司的老板偶尔会因为更大的利益出售自己的限额,有时卖给本国其他地域的公司,这会导致一个村镇失去限额(其工业发展是基于渔业公司在那里设立了总部),而鱼却能在大海里逍遥。小说中“缺少限额的海”这一说法由此而来。凯夫拉维克的居民失去了捕鱼限额,就算有,也很难以此维生,因此他们无法充分利用海洋资源——村镇外的海并不是“缺少鱼”,而是“缺少限额”。
著名的手稿收藏家阿尔尼·马格努松(1663—1730)和执法官保德尔·维达林(1667—1727)应丹麦国王的要求于1703—1712年对冰岛做了土地调查,并写下《地籍簿》(冰岛语:ijareabók/i,1714)一书。
西南区,冰岛最大的八个行政区划之一,首府为凯夫拉维克。
梅加斯,原名马格努斯·索尔·荣松(1945—),冰岛知名作家和音乐家,一度颇具争议性,被视为“冰岛朋克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