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队伍再不停歇,沿着偶有水鸟飞起的诹访湖畔径直向高岛城行去。
板垣信方并未将由布姬安置在高岛城里,而是如之前那样,让她前往小坂村落的观音院中居住。因为高岛城是由布姬自小长大的地方,若是让她住在那里,难免会勾起伤心的回忆。
小坂观音院距高岛城,不足一里路程。眼下的观音院殿堂已今非昔比,修缮一新。那原本半农半渔,稍显寂寥的小坂村落,如今却修筑了许多武士居宅和番所。
由布姬在高岛城住了三晚,便启程前去小坂。
这天清晨,诹访地方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隔着湖面远远望去,不仅八之岳的山顶已成白色,就连湖岸的原野亦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纯白。几近正午之时,由布姬与胜赖的轿子自高岛城出发,沿着湖岸向东边行进。勘助头天晚上便先行至小坂安排迎接事宜,此时他与几位武士守候在观音院前缓坡上的路口处,等待由布姬与胜赖轿舆的到来。
那两挺轿舆已在远处隐约显出小小的影子,却总觉靠不近身前,想必是道路泥泞,行走困难的缘故。终于,这轿舆一行进了村落,在勘助面前停下。
“把房间弄得暖和一些吧。”
勘助向周围的武士叮嘱,然后转头面对轿舆,恭谨地说:
“公主,寒风之中一路劳顿,您受累了。”
轿中却没有任何反应。
“已经到了,请移步下轿吧。”
仍然没有动静。此时,第二挺轿子中抱着胜赖的侍女已经走了出来,站在积雪的地面上。勘助倏地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上前稍稍地将由布姬轿舆的帘子掀起一角察看。
这一看之下,勘助脸色陡变,立刻将帘子放下。由布姬并不在轿中,取而代之的是在高岛城破城当夜,与由布姬一同被勘助救出来的两位侍女中年轻的那位。此女此时浑身是血倒在轿里,苍白的脸庞正朝着勘助的方向,双手兀自紧紧握着刺入喉头的短刀。
勘助趁周围人等尚未注意,在放下帘幕之时,悄悄将手探入轿舆,轻轻触摸那侍女的额头,只觉尚有余温。勘助于是下令让人就这样把轿舆抬入观音院殿堂。
将胜赖安顿好之后,勘助叫人把这挺有问题的轿子抬进殿堂侧院。勘助脸色煞白,用严厉的口气将众人屏退,确定四下无人,方才再次将轿帘掀开。
“公、公主出了什么事吗?”
勘助的半个身子已探入轿中,抱起那侍女用力摇晃。
“公主呢?!公主呢?!”
然而这侍女终于没有睁开双眼,就此断了气。勘助只好死心,呆然木立在这侧院之中。此时,细碎的雪花正在空中纷乱飞舞。
勘助寻思,由布姬失踪一事,却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于是当晚,勘助以由布姬有急事要回高岛城为由,叫人将这载着自尽侍女尸身的轿子就这样从小坂观音院中抬出。
此时大雪漫天,未有片刻止歇。雪中除了抬轿的两名脚夫以外,便只有勘助一人骑马伴随一旁。
勘助一行自小坂观音院的坡道下来,到达湖边大路,教脚夫往与来时不同的另一条路行走。一名脚夫提醒这样的话会绕远路,勘助却不听,只是喝道:
“快走!”
如此沿着湖畔走了约莫二町路程,勘助让脚夫停下。
“公主觉得寒冷,你等速回观音院去将暖炉取来。”
勘助对两名脚夫说道。二人在大雪之中渐渐走远之时,勘助仔细地留意二人行去的方向。待确定他们身影已经消失,勘助立刻跳下马来,开始着手自己要办的事情。
此地乃是天龙川源头的河口,那有如大天龙一般的河水,便发源于诹访湖,在伊那溪谷间奔流,蜿蜒曲折,进入远方的远江一国。
勘助掀起轿舆的帘子,把那侍女冰冷的尸身抱了出来,便在这齐膝的积雪中,将其拖向湖边。湖面一片平静,只有此处水势汹涌,因落雪而增高的水面激流迸发,水花四溅。
勘助抱着尸身立于岸上,凝视河口片刻,身体一歪,奋力将手中的尸身投入急流之中。
年轻侍女的尸身被湍急的水流吞噬的同时,勘助仰面倒在地上。松软的积雪没至他矮小的腰身。勘助抓住耸出雪面的矮竹枝欠起身来。
在两三间远的水边,一时数只水鸟受惊飞起,慌张的振翅声与水声相混杂。一种寂寥感顿时在勘助灵魂深处凝聚。
无论如何,总算是将侍女的尸身处理掉了——勘助如此想道。知道这侍女自杀之事的,这世上唯有勘助自己。然而,由布姬究竟去了哪里?必须在他人觉察之前凭一己之力将公主寻回。可能的话,无论是晴信还是板垣信方,都最好不要知晓这件事。
勘助并非是存心想将自己的过失在被人发现之前遮掩过去。明确说来,勘助此时考虑的既不是晴信也不是信方。这事跟晴信与信方没有关系。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能够充分体谅公主的心情,能够站在公主的立场上考虑的,在这世界上唯有勘助自己。公主非得由自己,由我勘助寻找回来不可。——仿佛担心失踪女儿的父亲一般,便是如今勘助对由布姬所持的心情。
不久之后,脚夫们返回。勘助已在轿内放了几块石头,如今添上了一个暖炉,轿子便再次动身。与来时相反,这次轿舆却是沿着去往高岛城的通常道路行进了。
勘助寻思,若两个脚夫察觉轿内有异,便立时将二人斩杀。不过,也不知他俩有没有注意到轿里的情况,只顾默不作声地在大雪纷飞的路上往前走着。这雪不觉已在勘助的头上和肩上堆积起来。
由布姬定然是不愿离开晴信独自居住在诹访,而想擅自回到甲斐吧,因此让侍女代替她坐在轿中。而这侍女虽然作了替身,但总觉此事重大,无法承担责任,只好自尽了。除此之外,应该再无别的合理解释。
轿舆进入高岛城,已是亥时二刻。入城之时,勘助便打发脚夫回了小坂观音院。在亲自将轿中的几块石头处理掉后,勘助命哨所的武士把轿子放置在了适当的地方。
如此一来,勘助不得不处理的第一批事情已经妥当了结。勘助随即在哨所给信方写了一封信。信中说公主偶感风寒,一时卧床不起,由在下勘助负责照料,近日无论如何也请不要允许他人前来访问。大概如此意思。
“明日一早请务必将此信交予板垣大人。”
将书信托付给哨所之后,勘助再度上马出了高岛城。
雪依然很大。在如此雪夜之中,公主会在哪里度过呢?
无论是失踪的时间还是失踪的地点都不得而知。勘助出了城门,在茫茫大雪中勒马伫立。应该往何处去寻才是呢?勘助无法判断。往日的勘助,无论遇到什么事件,其真相总会自然而然地在脑海里浮现出来,而此番却完全如坠五里雾中。
眼下由布姬会在什么地方,勘助心里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勘助调转马头,向甲斐方向狂奔,所行的正是四五天前与由布姬一同自古府前来诹访的道路。虽然仅仅相隔了四五天,但这一带的景物已然完全变了模样。无论是原野、山岭,还是树木,都被今年的初雪覆盖,于严酷的寒冬之中渐没了声息。
勘助来到距高岛城最近的村落宫川村,挨家挨户地敲打大门。
“公主可曾来此住宿吗?有谁看到过公主吗?若是藏匿起来的话,可要满门株连啊!”
勘助在每家门前如此狂喝。但凡开门应答的人,莫不被勘助的怒容吓得心惊胆战。他们眼里看到的,却是一个胁挟长枪跨于马上浑身积雪的怪物。这正是身具异相的勘助。他那仿若恶神附体一般的面容,此时带有一股不可名状的杀气。
在如此挨个询问之中,不觉天色已渐明。清晨时分大雪终于停歇,踏在一尺有余的积雪上,勘助自高原地带一直向西南方向行去。每每遇到村落,勘助总会又再挨家挨户地打探。
然而渐渐地,绝望的感觉却愈加强烈,不断吞噬着勘助的心。
公主!公主啊!勘助心中如此呼喊着,一面纵马狂奔。
直到几近中午时分,方才在一座小丘背后勒马停住。与此同时,疲劳与绝望在勘助心里交织,他几乎是一个跟头似的自马上栽了下来,摔倒在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的大片山竹丛间。
勘助心中已没有了攻城略地、征战沙场的念头,也没有了辅佐晴信蚕食四邻、问鼎天下的念头。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恐怖与绝望。那位美丽的公主竟然从这世界上消失,自己亦因此丧失了继续生存在这世上的力气。勘助这时方才深切体会到,自己对那美丽的由布姬的爱意竟是如此强烈。
公主!公主啊!
对勘助来说,由布姬与晴信一样,存在于自己的梦想里面。那是于此世上,勘助唯一拥有的、瑰丽而雄伟的梦想。
在这梦想中,晴信固然占有绝对重要的位置,但由布姬的重要性亦不输于晴信。无论欠缺哪一位,这梦想便永远无法成立了。
在山中各个村落几经辗转的勘助,返回昨夜曾经到过的宫川村时,已约莫酉时二刻。自事情发生以来,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一天一夜。
夜幕降临之时,路面积雪已然凝结成冰,马蹄因此时常打滑。没办法了,只好先回高岛城,向信方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出动军队仔细搜索诹访湖周边一带。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来到宫川村与高岛城两地之间正中所在的时候,勘助不经意地向右侧的杂树林望去,倏地觉得似有点点灯光。当下勘助勒马停住,仔细窥视杂树林方向,那灯光却又消失不见。勘助继续驱马前行,却总觉有什么放不下心来。走了约莫半町路程,勘助调转马头,再度回到刚才的地方。
这次,勘助清清楚楚地看见杂树林中有灯光泻出。于是勘助驱马进入林中,片刻之后来到一条小路上。沿着小路行不多时,面前忽然出现一座小小的庵堂。那灯光便是来自这106庵堂中。
虽说是庵堂,但仔细看来,却只是一座仅仅二三人便能挤满的小建筑物,而且已经破败不堪了。若是白天看到它,或会觉得已不成形状,但此时在积雪装扮之下,竟隐约再现庵堂之形。
“有人吗?”
勘助坐在马上,大声喝道。倏地,自庵堂大门木格子之间泻出的灯光忽然消失。
“有人吗?”
勘助再次喊道。屋内依然没有回应。于是勘助把手中长枪掉转过来,欲用枪柄去捅开庵堂大门。此时,庵堂中有人开口问道:
“是谁啊?”
这声音十分清澈悦耳。
“公、公主吗!”
勘助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短暂的沉默过后,庵堂中人道:
“勘助吗!”
分明正是由布姬的声音,这语气听来格外平静。
勘助立时翻身下马,奔上庵堂前的两三级青石台阶,在门口半跪道:
“公主,您平安无事吧!”
由布姬却没有答话,反问道:
“勘助,你来这里做什么?”
语气中似有责怪之意。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我要回到主公那里去。我讨厌住在诹访这地方。”
“是。”
“你能答应吗?”
“是。”勘助答道。总之,在没有进入庵堂中亲眼见到由布姬平安无事之前,勘助是无法放下心来的。
“不管什么事情,都包在在下勘助身上。”
“那么,你打开门进来罢。”
勘助推开门,在黑暗中一隅蹲下,自腰间取出火刀火石。壁龛上有一个灯油碟,勘助上前将灯点燃。
由布姬仪态端庄地坐在房间里潮湿的地板上,满头秀发垂落背后,华美和服的下摆在地面铺开。那无与伦比的美貌与气质,即使被大雪困在这庵堂之中,也并未减少分毫。
“公主,其他事情暂且放在一边,无论如何请先回诹访再说吧。到了诹访之后,在下勘助听凭吩咐。”
勘助说道。
“我没法走路了。”由布姬说。“真的没法走路了吗?”
“脚冻僵了,一步也动不了。”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不是也去不了甲斐吗?”
由布姬默然不答。
“您吃饭了吗?”
“自昨天早上开始就什么也没吃。”
自己不也一样吗,勘助心里如此说。虽然勘助自己并不感到饥饿,然而此时身体却仿佛深切地体会到由布姬的饥饿感一般。那无法忍受的感觉直向他压迫过来。
“请务必尽早动身回到诹访,吃些温热饭食才好。”
这时,由布姬异常平静地说道:
“脚冻僵了,肚子饿了——这些并不能算是作为人的痛苦。勘助你是不会明白的。”
“对于在下勘助来说,只要是公主您的痛苦,我都十分明白。”
“不,你不明白!”
由布姬强烈地否定。
“是因为与主公分离两地的痛苦吧。”
“这是其中之一,但并非只是如此。”
说到这里,由布姬顿了一顿,接着说:“勘助,你可知我为何要离开轿舆,逃到这个地方来吗?
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想要回到主公那里去吗?”
勘助从由布姬的这番话语中,察觉出一丝阴冷的气息,一时无法开口,只好默不作声。此时,由布姬说道:“我是想取下主公的头颅。”
“啊!”
勘助大吃一惊,几乎仰天摔倒。他有生以来还从未如此吃惊过。
“您刚才说什么?”
“说多少次也是一样。我想亲手取下主公的头颅。”
这美丽的公主竟然说要趁晴信睡着之时取下他的头颅,勘助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现在我只不过是想与主公见面而已。”
勘助这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只不过是想见面而已,由布姬此话顿时打消了勘助的紧张感。
然而,由布姬须臾又道:
“但是,到了明天,却又想取主公的性命。”
“公、公主!”
“但是,到了后天,却又只不过想与他见面而已。”
“公主!”
勘助恍如在梦中一般不断地连声呼喊着公主。他头脑中已然一片混乱。若不是连声“公主,公主”地呼喊着,只怕要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恐怕,我终其一生,也只会在这两个念头之间不断地徘徊下去。他是杀害了我的父亲,将我据为己有,如今却又抛下了我的那位可恨的主公!然而,他却又是让我生下了胜赖,也曾称赞我可爱的那位主公!”
由布姬呜咽着,身体不断颤抖。勘助呆然凝视着俯伏在壁龛上的由布姬那只手可握的窄小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由布姬,勘助方才知道,在女人的心里,爱与恨能够交织在一起,毫无矛盾地轮番出现。对于勘助这样的人来说,全然不擅于处理这类事情。
若是将由布姬幽禁在诹访,想必她对晴信的恨意会日益加深。这是必须避免的情况。虽说如此,但若是让由布姬回到甲斐晴信那里,却不知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下或会发生可怕的事情。究竟该如何安置由布姬才好呢?此时勘助也拿不定主意。
勘助连劝带哄地好不容易将由布姬从宫川村那破败的庵堂中带回观音院的房间里,却不知今后该如何安排才好。不过不管怎样,一定不能让由布姬回到甲斐。在晴信正室三条氏那嫉妒的眼神与武田家谱代家臣们猜疑的目光之下,由布姬自身或会遭遇不测。总而言之,须得将由布姬安置在诹访,如此方能保证她的安全。至于由布姬对晴信的心情,今后再想办法慢慢引导好了。此外别无他法。
在将由布姬带回观音院的翌日,勘助前来看望。由布姬说有些头痛,将身子靠在榻上。
“脚的疼痛可好些了吗?”
“没有。”
“那可不好办啊,都是因为您干了那样任性的事情。身体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就是觉得有些饿。”
“有些饿的话,您什么也没有吃吗?”
“是。”
“那可不行啊!”勘助吃惊地说。此时,由布姬说道:“说好了不吃东西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在我坐上回甲斐去的轿舆之前什么也不吃吗?”
“您倒是这样说过。”
“我对于说出来的话,是绝对不会反悔的。”
由布姬的态度非常坚决。
“公主,有一事我想听听您的想法。若是您去甲斐居住的话,可就必须得跟胜赖少爷分开了。这事您能同意吗?”
“我同意。”
“您不喜欢胜赖少爷吗?”
“这世上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母亲吗?”
“既然如此,就请与胜赖少爷一起住在这里吧。主公随时都会到这里来的。”
“那可说不好。主公的话,只要没有战事,就不会离开古府的。”
“虽说如此,但若是要回甲斐的话,就一定要跟胜赖少爷分开。”
“我会带胜赖同去。”
“别说傻话了!”
勘助大喝,心里一面想道,如今应该是把所有情况都向由布姬说明的时候了。
“胜赖少爷此时千万不可住在古府,因为不知何时就会有生命危险。你还不明白吗?胜赖少爷体内可是流淌着诹访家的血。当然会有人认为,诹访家的血一定会诅咒武田家,给武田家带来厄运。如此的话,万一小少爷遭遇不测——”
“你是说,有人图谋不轨吗?”
“不,眼下尚未看到有这样的征兆。不过,不知在何时、何地便可能会出现有这样企图的人。所以,小少爷务必留在诹访这里。只有留在诹访,才能确保安全。”
听了这话,由布姬那原本就苍白的脸,此时显得更加苍白。她双眼呆然凝视着空中某处,缓缓地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就连我,有时也想把主公——”
“公主!”
勘助再次大喝,将由布姬的声音盖了过去。
“这里可不是山中那小小的庵堂,说话请务必谨慎。”
听了勘助的话,由布姬顺从地闭上了嘴。短暂的考虑之后,低声说道:
“那么就将胜赖安置在这里吧。”
“如此甚好。诹访的百姓们无一例外,都会珍视小少爷的。”
“不过,我还是想回甲斐去。”
“就算您不去甲斐,主公也会经常来到这里。那不是一样吗?”
“主公真的会常来吗?勘助,这事你能保证吗?”
“只要信浓战事不止,主公定然会经常驻留诹访。从今往后的数年之间,这里的战事还将继续下去。还得继续与村上义清争斗。在降服了村上义清之后,便不得不与越后的长尾景虎一决雌雄。这期间,主公的大本营与其说是在古府,莫如说正是在这诹访无疑。”
实际上,勘助正是这样考虑的。今后的数年间,武田氏必然将在这北信一地展开场场苦战。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为了由布姬,必须得把武田氏的战略方向指向这北方一带。
勘助如此想道。
间:长度单位。平安时代时,1间约为10尺;至15世纪末时1间约为6尺5寸;德川幕府于1649年将1间的长度规定为6尺。
栗饭:栗子与稻米混合煮成的饭,多为秋季的时令食物。
孙六信廉:武田信廉。信虎的三子,信玄的三弟。孙六是其乳名。出家后号为逍遥轩,因此又称为武田逍遥轩。
右卫门太夫信龙:一条信龙。信虎的第八子,信玄的异母弟。
穴山伊豆守信良:穴山信友。其妻乃是武田信虎的次女,因此信友亦属武田一门。
马场美浓守:马场信房,武田四名臣之一。后来领有民部少辅的官位,因此又被称作“马场民部少辅”。人称“不死的鬼美浓”。
山县三郎兵卫:山县昌景,武田四名臣之一。山县昌景本姓饭富,是饭富虎昌之弟。这里的“山县三郎兵卫”是原文,而实际上,此时昌景尚未改姓作“山县”,应仍是叫作饭富三郎兵卫昌景才是。
内藤修理:内藤昌丰,武田四名臣之一。官位为修理亮,因此称“内藤修理”。
秋山伯耆守:秋山晴近,武田家臣。后来改名为秋山信友。被称为“武田的猛牛”。
砦:寨,小规模的军事建筑。
真田弹正忠幸隆:真田幸隆,本是信浓豪族,后出仕武田家。是继山本勘助之后,武田军战略的主要谋划者之一。人称“攻之弹正”。
合战:这里指一场战役。
巳时:相当于上午10点。
午时:相当于正午12点。
未时二刻:相当于下午3点。
酉时:相当于下午6点。
采配:古代日本武将指挥士卒时的用具。通常木质长柄,柄头密缀纸箔或革布条,挥动时可互相摩擦发出响声。此外,亦有扇子模样的采配。
原美浓守:原虎胤,武田家臣之一。因作战勇猛被称为“鬼美浓”。
小幡织部正:小幡虎盛,武田家臣之一。
仁王:日本寺院门口的护法神,呈忿怒相。
郡代:古代日本一郡的长官。
町:这里是长度单位。一町约相当于109????09米。
亥时二刻:相当于晚上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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