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犹太会堂都在哪里?Where Are the Jewish Synagogues?

“你至少也该看一下会堂吧,”哈莎乐插口道。“都走了那幺远,怎幺不看看它是不是在那儿呢?”

“老婆,你是疯了吗?”他责备似的说,“我有什幺资格违抗拉谢尔娘娘的意思?”

有一阵子,埃弗拉伊姆设法在铁皮棚屋里继续像在札胡那样做守夜礼拜。他会等到大家睡着后轻声细语地祈祷,避免打扰到家人。他向他在库尔德斯坦时的夜间友伴——拉斐尔、以利亚及其他一些神灵——说悄悄话,只不过他们再也不回应他了。“你们到底在哪里?”某天清晨他低声呼喊道。他在札胡时曾经告诉孙子的话居然成真:札胡的妖魔并没有跟着他们来到耶路撒冷。现在,他更错愕地发现,连札胡的天使也没跟来。后来,约拿都会在黎明前起床写功课,埃弗拉伊姆怕自己会吵到孙子,只好完全放弃那些长年抚慰他的心灵伴侣。

埃弗拉伊姆与妻子、拉哈明、米里亚姆和他们的五个小孩(第五个孩子尤里在1953年诞生)一起生活在三十平方米不到的小房子里,睡垫几乎占据了每一寸地面空间。小孩子们早上会收好睡毯,让大家可以起身走动。虽然埃弗拉伊姆知道媳妇早已习惯各种辛苦,但他也看得出要在这幺小的空间里转圜着实艰难。某天早上她在小瓦斯炉上煎蛋时,身体一不小心失去平衡,炒锅也跟着翻覆。坐在她脚边的小尤里被溅出来的热油烫伤脸颊,家人赶紧把他送进医院。

最后,萨巴嘎一家人的生活总算出现转机。一名玛阿巴拉官员注意到他们的棚屋太过拥挤,于是有一天亲自前来邀请埃弗拉伊姆和哈莎乐搬到新房子住。他说营区另一头刚空出一间屋子,空间比较宽敞舒适,由于两个人年纪都大了,可以优先搬进去。在其他一些玛阿巴拉内,居民为了抢占新房舍,不时都会发生愤怒的示威抗议,但这下却是一名玛阿巴拉官员主动分配房屋给他们,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拉哈明心想,或许上帝真的特别眷顾他父亲。

“去吧,巴爸,”拉哈明说。“你和依妈真的需要房子。”

埃弗拉伊姆骨瘦如柴的手搭在儿子肩上,流着泪吻了他的双颊。他擦了擦眼睛,转身对那官员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可是我太太和我要在这里跟儿子和孙子们一起住。”

那官员摇了摇头,不解地离去。拉哈明倒是懂的:埃弗拉伊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家人了。

一九五〇年代中期,以色列政府分配永久住宅的方式,是依据每户家庭在玛哈巴拉中居住的棚屋数。如果当初埃弗拉伊姆接受搬进自己的棚屋,他和哈莎乐在耶路撒冷的库尔德人街区卡塔蒙就会拥有自己的公寓。但因为他决定不要搬家,后来两老是由三个儿子轮流照顾。只是卡塔蒙的公寓都很小,儿子们各自又都有家庭,孩子也日益长大,因此经常是埃弗拉伊姆住一个儿子家,哈莎乐住另一个儿子家。这样的安排使得埃弗拉伊姆这个家族耆老更加觉得自己成为家人的负担。

曾经,埃弗拉伊姆为人慷慨、热情洋溢,是个透过弥赛亚宽容慈悲的眼睛看待人生的神秘主义者。来到以色列后,他失望、沮丧,生命的光彩黯淡下来。在我叔叔和叔母们的记忆中,他最后几年的人生是挫败的写照。在儿子埃利亚胡的公寓里,他会穿着库尔德长袍,坐在没有灯光的走道里,包着头巾的头垂在胸前。一个他永远不可能了解的世代正在生根茁壮,他不想妨碍他们。

“他坐在公寓里最黑暗的角落,”我最小的叔叔、在以色列出生的尤里有一天这幺告诉我。“那是他表现客气的方式。他不希望妨碍其他人,也不太跟我们说话。我也没办法用亚拉姆语跟他说话。他就是个坐在黑暗里的老人。”

一个星期六夜里,在一整天滴食未进后,他要埃利亚胡送他到医院。医生检查不出任何病症,但因为埃弗拉伊姆年事已高,院方决定让他留院观察。事情很快就在卡塔蒙传开,几小时不到,一群库尔德拉比已经围绕在他床边。他们的年纪都比较小,几年来用了些手段陆续在小区里办起一些只有一个房间大的小会堂。他们当中有些人在札胡时代就认识埃弗拉伊姆了,其他的则对这位染布师傅与上帝之间有“直通热线”的传说早有所闻。

2005年,我到埃利亚胡在卡塔蒙的家里探望他时,他告诉我,“札卡利亚哈卡姆、施谬尔·巴鲁赫哈卡姆、尤赛夫哈卡姆……所有那些哈卡姆,那些旧时代的拉比,他们全都来到医院。”

三天后,埃弗拉伊姆与世长辞。过了两个月又五天,哈莎乐也长眠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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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人的安息日为星期六。

“耶和书亚”(yehoshua)是“耶和华”的亚拉姆语发音,但在犹太教的《妥拉》中,耶和书亚则是继摩西之后领导以色列人民的一个人物。

hakham,“智者”之意,是犹太人对妥拉学者的敬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