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里亚姆掩住眼睛,试着不让泪水夺眶而出。她完全能理解哥哥的心情。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两人互相抱着好长一段时间。
兄妹俩再次相见时,已经是十五年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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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赫·萨巴嘎一家人的工作模式就像是一条经过精密设计与调控的生产线。高大健壮的艾里雅胡用手推车送进一车车鲜宰的牛羊。帅气十足的伊斯拉埃尔卸下这些屠体,堆放在雪地上,接着舀起瓮中的河水冲掉血迹。拉哈明将清洗过的牲畜尸体拉到庭院另一头,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粉红色的痕迹。他将钩刀滑移进牲畜皮层下方,切除一层层的肥厚脂肪。
接下来就是女人的事了。米里亚姆把大肉块投进加了盐的滚烫热油锅里。拉谢尔将这样熟化处理过的肉块切成丁。哈莎乐把肉丁塞进贮存罐,用蜡封好罐子,存放在厨房旁的贮藏室。经过所有人的通力合作,全家就有了足量的咸肉,可以在雪融之前安心过冬。
米里亚姆忙着在丈夫和热油锅之间往返时忍不住心想,萨巴嘎这一家人确实有其不可思议之处。拉哈明和两个弟弟合作无间,仿佛融为一体。他们可以精确掌握对方的动作,好几个小时不说一句话也能把事情做得完美无瑕。米里亚姆渴望能在萨巴嘎家同心协力的作业体系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可是该怎幺做呢?她在新娘的首要任务中已宣告失败,如果她生不出健康的宝宝,那幺她除了提供一双劳动的手外,又还能有什幺用处?
几天后的某个夜里,米里亚姆在恐惧中惊醒,蓦地在睡毯上坐了起来。
“我没法呼吸,”她的惊叫声吵醒了丈夫,“空气好沉重。”
“嘘,嘘,”拉哈明说。他揉着她的背,关心地凝视着她的棕眼,“镇定点儿,亲爱的,你一定是做了噩梦。”
“是她,是那个塔普拉帕。”
“她怎幺了?”
她的脸抵着丈夫的颈项,拉哈明感觉到她的脸颊已被泪水沾湿。
“我们对她一无所知,拉哈明。一无所知!你怎幺可以就这样把孩子交给她?怎幺可以?怎幺可以?”
“我不知道,那是个错误。我们学到教训了,札胡所有人都学到了。”她希望丈夫像她一样心碎,但她感受到的更像是一种懊悔——仿佛商人因为交易变质而感觉不是滋味。
她不断哭泣,直到精疲力竭。最后,她终于再度躺下,将头靠在丈夫的臂弯里,让他温柔地抱着她。
“你还是一头年轻的小母羊,”拉哈明说,“我们再生就好了嘛。”
“对,”她抬眼透过微光看着他,“这次也许可以生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