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这里的空气几乎是静止的,我们能听得到涓涓细流轻柔的流动声。这个洞穴不是很深,在里面走不了几步就到头了,我们推断这个洞穴一定是几百年前,被一些入侵者挖掘出来的。我想象着他们当时聚集在这里,摩拳擦掌,吹嘘着自己的骁勇善战,自己的残暴,自己的伤口。我想象着他们把偷来的羊用绳索拴在这个洞穴里,想象着他们装满整麻袋的掠夺品。

“这是凯恩的洞穴,”我突然说道,“我们说过,如果战争爆发,或者世界干涸,又或者地球开始自燃,再或者如果我们的家庭在一场瘟疫中毁于一旦,这里将是我们其中一个藏身之地,一个庇护所。”

说完这些,我就开始大笑起来,笑我们那些愚笨无知的孩童时代的“美梦”,但是更为自己当初的天真无邪感到可笑,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甜蜜。

“看这里。”我突然说道。

我跪在一块长满了苔藓的岩石旁边,它就像我的胸膛一样宽。我抓住它的两边,开始努力地想要把它搬离地面,最后我终于把它掀起来挪到一边去了。我清理了下面的碎石子和它下面的泥土,然后我看到了它们。

“宝藏!”克里斯特尔喘着粗气说道。

那是一个白色的塑料箱,有一英尺长,九英寸高。我把它拉出来。用手指移开了它的盖子,然后一件一件地拿起里面的东西:一些豆子和爱尔兰炖菜,热狗;几袋硬糖果;几包米和意大利细面;用锡箔纸包住的一大块圣诞蛋糕;一个打火机;一副刀叉;一个开罐刀;一个指南针;一个削尖了的铅笔;一个精装的学生练习本,上面是我孩童时用很稚嫩的笔迹写的:

最后几日的旅程!

——利亚姆·林奇

克里斯特尔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利亚姆·林奇最后几日的旅程!利亚姆,这多浪漫啊!”

每一样东西都“幸存”下来了,只有几样有轻微的污损,有一点生锈,仅此而已。

“这是一个时间囊,”她说道,“它们有多长时间了?”

我摇了摇头,回答不上来。

“四年?五年?”我笑着说道,“我们过去常说如果我们永远也用不上这些东西,那么将来另外一些孩子或者一些考古学家将会发现这些东西,并且通过它们了解到我们。你看,果然是这样吧。”

然后我指给他们看在这个塑料盒盖子上,我们用黑墨水写下的字:

这些东西是老早以前,利亚姆·林奇和马克斯·伍德放的,我们向将来发现这些东西的人,呈上最真挚的问候。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们是怎么样将它放在石头下面的;还记得我们是如何双膝跪地为我们的家庭、未来的子孙和世界的和平祈福的;还记得当我们掩埋好这些东西,将石头重新归位以后,我们是如何紧握拳头,意志满满;还记得我们是如何承诺友谊长存,坚不可摧;还记得我们当时是如何时时地保护对方;还记得我们是如何坚定地认为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爱尔兰炖肉!”克里斯特尔说道,“你真是个天才啊,利亚姆·林奇。”

我已经准备再次“扫描”一下地面,想尝试着记起来其他的藏匿点。

我用我的“死亡交易者”不停地戳向地面,“勘探”着异样。然后我感受到刀尖戳到了某种金属,我锯开草皮,把土扒到一边,拉出来一对铝制的烹饪锅,我把它们分开。之后又找到一对蓝色塑料双筒望远镜和一对小型的折叠式小刀,我把其中一把小刀打开,但是它已经坏掉了,刀片自行折断掉进了草丛里,我又打开另一个,同样也已经毁坏了。

克里斯特尔见此状,再次咯咯地笑起来。她拿起双筒望远镜看了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说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用这个东西能看到什么吧。”

我很清楚地记得这些东西。它们跟我的巧克力雪人和《笑话大全》那本书一起放在我的圣诞袜里。

“我们认为我们可以看到世界末日!”我说道,“我们认为我们能看到第三次世界大战。”

“喔,利亚姆!你过去一定非常的具有奇思妙想!还有更多其他的东西吗?”

我继续“勘探”着地面,希望能再次有所斩获,急得直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