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几天以后,我跟妈妈在厨房,打电话到菲利普家想问问艾莉森是否一切都好。

“心脏病发作?”妈妈倒吸了一口气。

她打开了扬声器,电话那头传来了菲洛米娜的声音。

“是的,就在你们走的第二天,亲爱的。”

“他现在怎么样?”妈妈急促地问道。

“他已经做了心脏管状搭桥手术,现在好多了,医生已经在讨论把他移出重症监护病房,而且他已经开始喊着要吃烤肠了。但是谁会理他啊,这些天他必须只能吃药,对吧?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那孩子们怎么办?”

“我还在‘前线坚守阵地’,还雇了几个临时工跟我一起照料这些孩子。但是他们马上就要被分开送回各自的收养家庭了。”

我跟妈妈互相对望了一眼。

“那艾莉森怎么办?”妈妈试探性地问道。

“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他们去任何一家我没有见过或者没有审查过的收养家庭。”

妈妈开始不做声,只是咬着自己的嘴唇。楼上传来爸爸打印机的嗡嗡声。我紧紧握住妈妈的手。

“说呀。”我在电话这头对妈妈耳语道。

“菲洛米娜,”妈妈开始说道,“如果我想成为其中一名收养人,你看怎么样?”

菲洛米娜开始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

“为什么我听到这些已经不会感到惊讶了呢?”她说道,“当然,成为收养人必须要填很多的表格,还要给人留下足够深的印象,但是到最后,我们的考量标准还是收养人是否具有爱护孩子的能力。当然我的推荐信也是非常具有影响力的。”之后她停顿了片刻,我们听到她声音里的笑意,然后继续说道:“你愿意我挑选一些申请表格给你填吗?林奇夫人。”

当天晚上,我跟马克斯依然住在我家花园的帐篷里。夜晚很暖和,我们开着帐篷口,天空中有飞来飞去的蝙蝠。我告诉他关于奥利弗和利比里亚的战争,我还说了伊拉克和格雷格·阿姆斯特朗,世界各地一直都存在的那些砍头的刑法和自杀式炸弹,战争和屠杀。而且随着我的讲述,好像我思考得越多,这些事情就更严重一样。我告诉他这些事情到底有多么恐怖,以及它如何看起来离我们越来越近,甚至好像第三次世界大战就快开启了一样。

“第三次世界大战!”马克斯几乎要惊得跳起来了。

“是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我的意思是说我刚刚见了一个小伙子,他经历了百万里以外的利比里亚战争,而这个小伙子现在就在我们的身边,在纽卡斯尔。所以你说我们难道不是离战争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