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房子旁边的马路,准备沿着这条崎岖不平、通往乡村的小径一路向前,一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徒步旅行者形单影只地走在我们前面。远处乡村学校旁边的田野上,有一些孩子在玩耍,时不时传来几声尖叫声,像是已经扭打作一团,然后就是一阵欢呼雀跃声,接着他们中的一伙人迅速逃离“现场”,往山上的大榆树奔去。
“我们加入他们怎么样?”我问道。
“也可以哦。”马克斯说。
这时候,只见戈登·纳特拉斯来到田野边上,扶在田野栅栏上注视了我们一会儿,然后翻过栅栏向我们走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锯子。
“你好啊,兄弟。”他向我们打招呼道。
兄弟——那是他的惯用伎俩吧。
“你们准备干吗去啊?兄弟。去哪儿啊?兄弟。”
“不去哪儿。”马克斯一脸警戒地回答道。
“没计划。”我说道。
“你们要去哪儿?”我接着反问道。
他咧嘴一笑。
“就是找点乐子,玩玩游戏什么的,”他回答说,“来吧,跟我们一起。好吗?”
又一架喷气式飞机在我们头顶呼啸而过,带着它在天际划出的一道条纹似的痕迹向东而去。
“把它们炸回石器时代!”纳特拉斯对着消失的飞机咆哮,然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跟我来。”他对我们说道。
我正要跟着他前去,但是马克斯却踌躇不前。
“我们晚会儿再去吧。”他说。
我看了看马克斯,又看了看纳特拉斯。在孩提时,我们曾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曾经结义,划破拇指把伤口按在一起,以便让彼此的血融合。像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我摸了摸放在臀部的短刀。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他开始变了,开始变成了我们现在认识的纳特拉斯。
他对我使了个眼色。
“好吧,兄弟,”他说,“等会儿,好吧。我会留意你们的。”
说着他把锯条放在他脖子的一边,然后把它拉到后面就好像要把自己的头锯掉一样。紧接着他又笑起来,跑回田野,田野上很快又有了更多的尖叫声。
“我讨厌那个王八蛋。”马克斯说道。
“我也是。”我回应道。
我们继续走,路过教堂。教堂墓园的门前堆满了鲜花,有些都将近腐烂甚至发臭了,一些黄蜂在用玻璃纸包装的花束里慢慢爬行。戴夫·多德正弯腰挖着一座新的墓穴,挖得很吃力,看到我们后朝我们挥了挥铲子。
“躺下来试试,小伙子,”他朝我们喊道,“我保证把你们埋得漂亮又舒服。”
马克斯说:“你相信他吗?”
就在这个时候,寒鸦再次出现了,就停在我们上方紫杉树的树杈上。
呱呱!呱呱!
“这不会是之前的那只吧,”我疑惑地说道,“会是那只吗?”
“看起来很像。”马克斯说。
它向前飞一下,停住。飞一下,停住。我们前面的徒步者也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向后看了看,用手遮眼挡住阳光,我们从这个距离很难看清他。或许那人是个女的吧。
“你到底想要干吗呀?”我对这只鸟说道。
马克斯露齿而笑。
“看来它注定要被某人驯养啊。”他说道。
我们跟着飞翔的寒鸦一路前行。直到到达公牛酒吧,它停在一面墙上,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好诡异。”我说道。
“是啊,非常诡异。”
就在这时,在我们站在那里还没回过神的工夫,一辆军用卡车呼啸而过。卡车后斗里坐着一群士兵,看着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经过时朝我和马克斯咧嘴笑着。
“来当兵吧,小伙子。”他们中的一个人朝我们喊道。
“这是很伟大的经历,”另一个附和道,“交到好的伙伴!看看外面的世界!学习面对伤痛和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