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不到时候?”
“他可能会改好,他可能能找份工作,他可能…”
“他还可能飞上月球,”马丁说着张开双臂做了个飞的姿势,“别天真了,彼得。”
彼得拼命想要反驳,就在这时候教室门开了,同学们出来了,“课间休息再回来收拾吧”,走廊里挤满了同学,其中一个说道。“他完蛋了,”另一个说。
彼得马上看到倚在他对面走廊墙上的莫妮卡,她低着头,目光透过刘海飘了出来。他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马丁在和另一伙同学说话。彼得想和她说点什么,想听她说点什么。但他们谁也没说话,面对面站着,其他同学从他们中间经过,彼得的视线中人影模糊不清。突然一张脸挡住了彼得的视线,叉叉丫丫的发型,咄咄逼人的眼神,是汤米。
“你这混蛋,是你杀死了我们的霍斯特。”他后面站着阿尔伯特和其他同学。
“我…我没杀人,”彼得退后。汤米和他的小团伙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威胁和非难。
“你是共产党人,是吧?”阿尔伯特说。
“对,”汤米回应,“那你就是杀害霍斯特•威赛尔的凶手,你们都是犹太恋。”
“汤米你胡说八道,”彼得退后时马丁却冲上前来。
“你们共产党人杀害了霍斯特•威赛尔。”
“你们乡巴佬小孩满脑子装的都是粪便…”
“出什么事了?”尖锐的女声响起。
“没事,霍夫曼小姐,”汤米回答道。
“那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散了吧。”孩子们一时没动。“我说了,让你们散开。马丁,别让我说第二遍。还有你,彼得。”
“不是双胞胎的错,老师,”莫妮卡说道。彼得几乎忘记她了,看到她还在,他心中莫名地高兴起来。“是汤米和其他人,汤米太粗鲁了。”彼得知道说出这番话需要极大的勇气。
“是吗?难怪里奇先生会抽他们了。”
“他们说共产党人…”
“我想彼得和马丁听过更恶劣的了。对吧?”
马丁看着彼得,彼得认得这种眼神,每当他回想他们那短暂的几年生活的时候都是这种眼神,只有兄弟俩难得地觉得彼此亲密无间的几次。他们从未谈论过,连他们互相之间也不曾提起过,当然更没和老师说过,但还是能激起心底深深的共鸣。可当马丁的思绪在不确定的往昔中游移时,彼得却感到百般恐惧:那些提心吊胆和妈妈一起等待爸爸从集中营归来的日子,害怕还是孩子的自己也被逮捕、妈妈也被抓走的岁月。他们那时候还是亲密的一家人,却被阴云笼罩厄运缠身。
他们的沉默让霍夫曼小姐颇为尴尬,她低声说,“算了,别担心了。我们现在在希特勒的统治下是安全的,他是我们所谓的救世主。”
彼得心跳加速了:她的语气很假,她还强调了“所谓”二字。他不敢确信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终有一天,”她继续低声说,“我们不会再受暴政统治,能重新挺胸抬头昂首阔步。”
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不敢苟同,还是马丁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我们…我们该走了,霍夫曼小姐,我们不想迟到。”
“那好,你们走吧,如果汤米他们再找你们麻烦…”可是马丁已经走了一半走廊,霍夫曼小姐看看彼得,彼得勉强笑了笑。
“谢谢,霍夫曼小姐,”他说完跟着哥哥走了,莫妮卡跟在他后面。他们都不想再和口无遮拦的女人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