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启事登了?……”塞莱斯蒂娜问道。
“是啊!”莉丝贝特答道,“我刚才还为你们抱不平呢。我对那个步别人后尘的魔鬼说,要是他能偿清你们的房款,帮你们渡过难关的话,你们会感激他并接受那个后妈的。”
奥丹丝显得惊惶不安。
“维克托朗会考虑的……”塞莱斯蒂娜冷冷地答道。
“你知道那个区长先生怎么回答我?”莉丝贝特继续说道,“他说:‘我要让他们继续吃苦,只有让马挨饿缺睡没糖吃,才能驯好马!’克勒维尔先生连于洛男爵也不如。可怜的孩子们,遗产就别想了。多大的一笔家产呀!你父亲用三百万买了普雷斯莱斯的地,还有三万法郎的年金!噢!他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他说想要买纳瓦兰的公馆,是在巴克街上。玛纳弗太太自己有四万法郎的年金。——噢!我们的护卫天使来了,你母亲来了!……”听到车辆的声音,她不禁叫道。
果然过了片刻,男爵夫人走下台阶,来到了她们旁边。
阿德丽娜已经是五十五岁的人了,她受了那么多苦,像患了伤寒一样不停地颤栗,脸色苍白,还起了皱纹,但身段保持得不错,线条优美,有一种自然的高贵的气质。
凡是看见她的人都说:“她当年肯定非常漂亮!”因为不知道丈夫的下落,无法让他在这块巴黎的绿洲里,在归隐和宁静中与家人分享即将变得美好的生活,她伤心透了,看她那庄严美丽的神色,就像是一片古迹。
一次次的希望之光熄灭,一回回寻找无功而返,阿德丽娜闷闷不乐,弄得她的孩子们都绝望了。
这天早上,男爵夫人又是抱着希望出门去的,因此大家都焦急地等待着她回来。
有一个靠于洛提拔,受恩于于洛的军需官,说他在滑稽剧院曾见男爵和一个艳丽的女人在包厢里。这天,阿德丽娜便去了韦尼埃男爵的家。这位要员口气十分肯定,说他见过他的老上级,并说看他对那个女人的态度,看上去像是私下里订下了终身。他还告诉于洛夫人,说她的丈夫为了回避他,戏没看完就走了。
“他像是拖着妻室,从他的衣着看得出他手头有些拮据,”他最后说。
“怎么样?”三个女人一见到男爵夫人,齐声问道。
“怎么样!于洛先生就在巴黎;对我来说,”阿德丽娜答道,“知道他离我们不远,已经是一丝安慰了。”
“看样子他根本没有改!”等阿德丽娜说完她和韦尼埃男爵的谈话,莉丝贝特马上说道,“他肯定和哪个小女工疯上了。但是他从哪儿来的钱呢?我打赌他一定是找他从前的情妇要的钱,贞妮·卡迪娜或者是若赛花。”
男爵夫人的神经本来就不停地颤抖,这一下子愈发加重了,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抬起头,痛苦地仰望着天空。
“我不相信一个二级勋位的爵爷会堕落到这个地步,”她说道。
“为了快活,”莉丝贝特接着道,“他什么做不出来?他既然偷过国家的钱,肯定就会偷私人的钱,说不定还会谋财害命呢。”
“噢!莉丝贝特!”男爵夫人嚷叫道,“别乱说,你自己这么想就这么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