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的变化

“啊!这主意不错!不错!费希小姐。那好!您就放心吧,这事保准会办妥的。不过,再等等!把人关进监狱还不算完事。我们享用法律这种奢侈品,目的是要把钱收回来。以后您的钱叫谁还呢?”

“叫那些给他钱的人还。”

“啊!对,我都忘了陆军部长还让他为我们的一个顾客雕塑纪念像呢。嗬!我们店里给蒙特科纳元帅提供了多少军装,可每次很快就被炮火给熏黑了。这家伙!真是个大好人!他从来都是b按时/b付款!”

一个法兰西元帅,也许他拯救了皇帝或自己的国家,但“按时付款”,永远都是出自生意人之口的最美的赞辞。

“就这样吧!利维先生,星期六见,到时好好美餐一顿。噢,我就要从杜瓦伊纳街搬走,住到瓦诺街去。”

“这就对了,见您住在那个鬼地方,心里真不好受,尽管我讨厌跟敌对派有染的一切,但我还是敢说,这鬼地方简直是让卢浮宫和卡鲁塞尔阅兵场丢尽了脸,真的!我钦佩路易·菲利普,他是我的偶像,他是我们这个阶级庄严的、真正的代表,当初他就是靠这个阶级建立了他的王朝,他恢复了国民自卫军,给我们织绣业所带来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记……”

“听您说这话,我感到纳闷,您怎么就没有当上国民议员,”莉丝贝特说。

“因为他们怕我拥戴王朝,”利维说,“我的政敌都是国王的死对头;啊!他是个高贵的人物,家庭又是多么美满;总之,”他继续大发宏论,“他是我们的理想:有美德,生活节俭,一切的一切!不过,把卢浮宫b修好/b,是我们把王冠交给他的先决条件之一,款子算是定下要拨的,可没有下个期限,我承认这是事实,最终把巴黎市中心弄成这种惨不忍睹的模样……我这人是个b居中派/b,所以希望巴黎的正中心能换一个样子。您住的那个鬼地方见了让人发抖。再住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把您给害了……这下好啦!您的克勒维尔先生终于高升,被任命为营长,但愿他的大肩章由我们店里来提供。”

“我今晚去他家吃晚饭,这活我一定给您接过来。”

莉丝贝特自信一割断利沃尼亚人和社会的联系,就可以把他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艺术家若停止工作,就会被世人遗忘,就像凡人被葬入坟墓,只有她能进去看他。就这样,她心里乐了两天,因为她坚信,这一下终会给男爵夫人和她女儿一个致命的打击。

她上了路,要去克勒维尔先生家,克勒维尔家住索塞伊街,但她走的路线却是过卡鲁塞尔桥,沿伏尔泰河滨马路和凯道赛,经贝尔夏斯街、大学街、协和桥,再到马里尼大街。

这条不符逻辑的路线是由情欲的逻辑给定下的,因情欲的逻辑往往走极端,跟人的双腿为敌。

贝姨上了沿河马路,慢慢地走着,眼睛望着塞纳河的右岸。她算得一点不错。走时万塞斯拉斯正在穿衣服,她猜想她一出门,心上人就会抄近路上男爵夫人家去。

果然,正当她沿着伏尔泰河滨马路的栏杆往前走,恨不能吞了塞纳河,脚踩此岸,心系彼岸的时刻,她看到那位艺术家一出了杜伊勒利花园的门,便往罗亚尔桥赶去。她上桥跟上了那个不忠的情人,一路尾随着他,没有被对方发现,因为情人一般都很少回头张望。就这样,她一直跟他到了于洛夫人家门口,见他进了门,看他那样子,就像是个常客。

这个最后的证据说明玛纳弗太太说的全是实情,气得莉丝贝特要死。

她到了新任命的营长大人家,心里气呼呼的,恨不得要去杀人,见克勒维尔老爹在客厅里等着他的孩子——年轻的于洛夫妇。

不过,塞莱斯坦·克勒维尔这个塞撒·比洛托得意的继承人,是暴发户中无比天真而又真实的代表,要随随便便进他的家门,是很难的。他自己一个人,就是整整一个世界,加之在这个家庭悲剧中占有重要位置,因此比利维更值得我们去描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