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这样,”罗伯特·乔丹说。
“你喜欢这味道?”比拉尔这时转过身来,对他露齿笑笑。
“不大喜欢。”
“我看是这样,”比拉尔说。“我看就是这样。可是我把你的兔子还给你吧。我从来没想要过你的兔子。这名字给她取得好。今天早晨我听你这样叫过她。”
罗伯特·乔丹觉得自己脸红了。
“你是个很刻薄的女人,”他对她说。
“不,”比拉尔说。“但是我单纯得很,所以反而显得复杂。你这人非常复杂吗?英国人?”
“不。不过也不是那么单纯。”
“你这人叫我高兴,英国人,”比拉尔说。她接着笑了笑,向前探出了身子又笑了笑,并摇摇头。“要是我现在能把兔子从你那儿抢走,而且能把你从兔子那儿抢走,怎么办?”
“你办不到。”
“这我知道,”比拉尔说着,又笑了笑。“我也不想这么干。但我年轻的时候办得到。”
“我相信这话。”
“你相信这话?”
“当然,”罗伯特·乔丹说。“但这话是废话。”
“这可不像你说的话,”玛丽亚说。
“今天我这人可不大像是我自己,”比拉尔说。“简直不像是我自己。你的桥叫我头痛,英国人。”
“我们可以叫它头痛桥,”罗伯特·乔丹说。“但是我要叫它像只破鸟笼似地掉在那峡谷里。”
“好,”比拉尔说。“就这样说下去。”
“我要像你折断一只剥皮香蕉似的叫它掉下。”
“但愿现在能吃只香蕉,”比拉尔说。“说下去,英国人。继续夸夸其谈吧。”
“没必要了,”罗伯特·乔丹说。“我们去营地吧。”
“你的任务,”比拉尔说,“很快就要干了。我说过,要让你们俩在一起。”
“不。我有很多事要干。”
“那也是大事,花不了很长时间。”
“闭嘴,比拉尔,”玛丽亚说。“你说得下流。”
“我下流,”比拉尔说。“可是也很体贴人。我要让你们俩在一起。说什么妒忌,是胡扯。我生华金的气,因为从他的神色看出我有多丑。我只是妒忌你十九岁。这种妒忌不会持久。你不会永远是十九岁。现在我走啦。”
她站起来,一手叉腰,望着罗伯特·乔丹,他也正站着。玛丽亚在树下坐在地上,头向前耷拉着。
“我们大家一起回营地吧,”罗伯特·乔丹说。“这样好些,要做的事多着哪。”
比拉尔朝玛丽亚的方向点点头,玛丽亚坐在那里没说什么,扭头转向别处。
比拉尔笑了笑,差不多使人察觉不到地耸耸肩,还说,“你们认得路?”
“我认得路,”玛丽亚说,没抬头。
“我这就走,”比拉尔说。“我们要给你多准备些吃的,英国人。”
她拔脚离去,走进草地上的石南丛,向朝下穿过草地通往营地的小河走去。
“等一等,”罗伯特·乔丹喊她。“还是大家一起走吧。”
玛丽亚坐在那里不作声。
比拉尔没转身。
“什么话,一起走,”她说。“我在营地见你吧。”
罗伯特·乔丹站在那里。
“她没事吗?”他问玛丽亚。“看来她刚才病了。”
“让她走,”玛丽亚说,仍然低着头。
“我想我应该跟她一起走。”
“让她走,”玛丽亚说。“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