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么你会爱我?”这时又暖暖地紧挨着他。

“我会更爱你。”

“我一定要好好吻你试试看。”

“就吻我一下吧。”

“我不知道怎么好。”

“吻我就是。”

她吻他的脸颊。

“不。”

“我们的鼻子往哪儿搁?我老是想知道鼻子该往哪儿搁。”

“瞧,把头偏一点儿,”这时,他们的嘴紧贴在一起了,她紧挨在他身上,她的嘴慢慢地张开了一点,接着,他把她贴在自己身上,突然感到从来也没有过的喜悦,轻柔、亲切、欢欣、出自内心的喜悦,无忧无虑,不再疲惫,不再发愁,只感到莫大的喜悦,他就说,“我的小兔子。我的好宝贝。我的小亲亲。我的高个美人儿。”

“你在说什么?”她说,那声音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

“我可爱的人儿,”他说。

他们躺在那里,他感到她的心顶着他的心在跳动,他用他脚的一侧轻轻地擦着她脚的一侧。

“你是光着脚来的,”他说。

“是呀。”

“那你是存心到睡袋里来的。”

“是呀。”

“而且刚才不害怕。”

“不。很怕。但更怕脱了鞋怎么走。”

“现在什么时间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你没表?”

“有。可是在你的背后。”

“把它拿过来。”

“不。”

“那么隔着我的肩膀看吧。”

那时是一点钟。表面在睡袋中的暗处显得亮亮的。

“你的下巴扎痛我的肩膀。”

“原谅它吧。我没刮脸的家伙。”

“我喜欢它。你的胡子是金黄色的?”

“对。”

“会长长吗?”

“炸桥之前不会。听着,玛丽亚。你——?”

“我怎么?”

“你想要吗?”

“要。事事都要。请吧。要是我们事事都一起干,也许以前那事就会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这样想过?”

“不。我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比拉尔跟我说了。”

“她非常聪明。”

“还有一件事,”玛丽亚轻轻地说。“她要我告诉你,说我没有病。她懂这种事,她说要告诉你。”

“她要你告诉我?”

“是的。我对她说了,告诉她说我爱你。今天一见你,我就爱上你了,好像心里一直有着你,可就是没见过你,我告诉了比拉尔,她说如果我要把一切的一切全告诉你,要告诉你说我没病。刚才说的那情况是她很久以前对我说的。在炸火车之后不久。”

“她说了什么?”

“她说,一个人只要不愿意,人家就不能把她怎么样,还说,要是我爱上了一个人,就能把过去的全抹掉。那时我想死,你知道。”

“她讲的话很对。”

“我现在很高兴那时没死。真高兴那时没死。那么你会爱我吗?”

“会。我现在就爱你。”

“我可以做你的女人啦?”

“干我这一行的,不能有女人。但是你现在就是我的女人。”

“我一做你的女人,就永远是你的人。我现在就是你的女人吗?”

“就是,玛丽亚。就是,我的小兔子。”

她紧紧地抱着他,嘴唇寻找他的嘴唇,接着找到了,就紧贴住他的嘴唇,而他,觉得她娇嫩、清新、润滑、年轻、温暖发烫却凉凉的很可爱,处身在这熟悉得就像他的衣服、鞋子或他的任务一样的睡袋中,令人难以置信,接着她惊慌地说,“我们要做的事现在快做吧,好让那回事全抹去。”

“你要?”

“就是,”她简直狂热地说。“就是。就是。就是。”